第七章 胜利的狂欢，抑或是假象

战争结束了，埃蒙斯抬头望着远处渐渐淡去的硝烟，随后视线下落到几米外的萨拉身上。她虽然衣衫褴褛，却精神十足，卖力地为新到的伤员包扎残肢。

“嘿，埃蒙斯，”有飞行员同伴走近他，给了他右肩重重一锤，“在看什么？”

埃蒙斯面带笑意，并不作答，他已和萨拉提前约好晚上篝火晚会再聊，所以此时无事可做。

同伴在他身边嘀咕几句后，埃蒙斯了解到自己负责的战斗机出了故障，便火急火燎地跟着同伴去了防护墙的另一边。这道防护墙大概延伸出去一千多米长，他们走到战斗机前时，天已接近黄昏，晚霞被烧得通红。埃蒙斯有些丧气，看来今天晚上的约会要泡汤了，但是不多久，他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维修战斗机的工作热情中去。

萨拉清洗好医疗用品，回想着刚刚那一幕，她在给伤员包扎伤口的时候明明看见埃蒙斯站在不远处发愣，等完成工作却不见他的人影，并且到现在也没来约定的地点，而篝火晚会在一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她气恼地想，表面则显得十分平静，她已经不是喜怒形于色的小孩了。

同伴们已经陆陆续续集中在柴堆附近，三三两两地聊起天。

萨拉饶有兴致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同胞，也为战争的结束感到十分喜悦。

这时，有两三个服装略新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很可疑。那三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然后分别往三个方向走了。萨拉跟着其中一个进入了曾是帝国之心的卡迪奇里大厦，里面的东西早已被人搬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个人进去做什么？

萨拉悄悄跟着，尽量不发出声响，那人十分警惕，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卡迪奇里大厦安静地可怕，萨拉时不时需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呼吸，产生的气流就会惊醒某座沉睡的巨兽，将她和整个城市再次卷入漩涡。

“卡达叽哩咕咕，撒及纳巴拉……”萨拉忽然听到一阵交流声，这熟悉的语言，萨拉瞬间冒出一阵冷汗：是他们！

“站住，举起手来！”这是另一种熟悉的语言，萨拉长舒一口气，原来我们早有安排，不用担心。

“刺啦刺啦刺啦……”发生了什么？萨拉甚至不敢探出头去看。她没有听到愉悦的笑声，那些人训练有素，做完任何事情后都井然有序，冷静地去做下一步。下一步会是什么呢？她现在只想快点逃跑！可是她要冷静，她不能发出声音。

“咔哒拉基卜，斯纳斯那。”他们还在交流。萨拉抬起脚，一步一步往外挪。这里是三十楼，萨拉没有把握逃脱，她不能决定要继续往上走，还是往下。形势不容她考虑了，有人正在快速往她这边走。她必须跑起来！

“咔叽！”一声尖利的叫声在她背后响起，萨拉使出全身力气往楼上跑，那是最接近她的楼梯了，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和敌人拉开最大的距离，不然她没有胜算。是的，她没有比敌人更厉害的武器，没有比敌人更充足的体力。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可是目前的她，有着对生存的绝对渴望——她必须逃出去，告诉人们这里很危险。此时的天已经带着淡淡的蓝光即将陷入黑暗去了。

萨拉藏在某一层楼的夹缝里，那儿有个奇怪的小隔间，刚好把她包起来，她现在只要不动，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能找到她。敌人在一层一层包围式地寻找她，怎么办，她要动起来，大厦外的人们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大家还在聚集，还沉浸在喜悦当中，这真是令人绝望。

萨拉往夹缝的一丝透光的罅隙往外看，发现有一些步伐与同胞迥异的人正从各个方向穿插入人群中，这样不行，萨拉告诉自己：必须要动起来了！

“咔叽那拉嘟嘟！”身后是一阵嘈杂声，萨拉飞快地跑了起来，她在空荡的楼道中肆意奔跑，尽量避开有响声的地方。那里！萨拉看见了楼梯的间隔中竖着一根杆子，她跑近看到这根杆子直通往一楼。萨拉想都没想就抓住杆子一路向下滑。她的手掌被巨大的摩擦力灼烧得发烫，不过没关系，她一定要活着，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的同伴们。

楼上又是一阵吵闹声，但是没有人跟着滑下来，萨拉在滑的过程中有些庆幸。

萨拉很快就滑到了一楼，她疯了一样冲出大厦，向附近的驻守者跑去，详细地告知他们大厦里发生的事情。

很快，驻守者们通过着装、走路姿势和语言抓到了一部分的敌人。周边围观的群众紧张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是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从篝火晚会的外围包过来一群黑压压的人，一圈又一圈，将他们吞噬在中央。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叫声在夜空中回响，一墙之隔，维修好战斗机的埃蒙斯没有看到绚烂的烟花，墙的那边只有漫天火光，烧得如同刚才的晚霞。

埃蒙斯使劲地敲打这面三十多米高，光滑无比的墙，无声地呐喊着。同伴拉着他上了飞机，目前的情况，他们无法赶到对面去救援，只能先带着装备撤退。

战斗机小队目前是四名队员。他们暂时在几十公里外的古塔小镇边缘山区的一栋小房子里休息。其中一名队友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些啤酒，拉着大家喝得酩酊大醉。埃蒙斯刚从山上侦察回来，看到这幅场景，拉着那名喝得最多的队友打了一顿。其他队友也都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夜晚，埃蒙斯带着那名被打的队友上了楼顶。埃蒙斯盯着他说明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并警告他在天亮前消失在这里。那名队友第二天就灰溜溜地不见踪影。

埃蒙斯担心继续在这会被暴露，就带着剩余的队友去往了更隐蔽的地方。

在古达那拉的山脉里，最终行走着这样一个人，他什么都没有带，看着碧蓝的天空，青绿的山野，一直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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