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无所有，倾家荡产

次日，耀眼的阳光从房屋缝隙中照进来，昏暗的牢狱中铺上一层金色光晕。唐峰因伤坐卧不便，只能趴着睡了一觉。这一觉醒来，只觉浑身僵硬，下肢冰凉。他支起手臂望了望周围，发现含情还蜷缩在一旁，像一只小花猫，睡得正香。

下肢冰凉的唐峰很想站起来活动一下，但伤处提醒他不能做剧烈动作。他只能幽幽一叹，说不出的憋屈。

他望着含情安睡的模样，心里生出一阵暖意，便挪动双臂慢慢爬过去。来到她身前，看着那轻轻闪动的眼睫毛，忍不住想替她拂去发间的一点草屑。手刚伸出，还没碰到，含情忽然睁开双眼，似水的眼眸里带着询问：“唐哥哥，你要干什么？”

唐峰一愣，想起昨天的教训，忙讪讪一笑：“妹子，你醒了！”手也第一时间收了回来。

含情点点头，望着唐峰，目光清亮，看得他心里发毛。唐峰暗想，她不会发现了吧？他压了压心绪，尽量表现得自然：“妹子，你怎么了？”

含情微微摇头，抬眼看了看他的伤处，关心道：“唐哥哥，你的伤好点没？”

听到含情柔和的声音，唐峰心里感动：“妹子，不用担心，哥的伤已经好多了。”经过一夜，伤口已经结痂，虽还有点疼，但已不要紧，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含情颔首轻点，随后慢慢走到唐峰面前蹲下，伸出手。唐峰以为她要查看伤势，正要道谢，却见含情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推，算是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唐峰被牵动伤处，疼得龇牙，却不敢再多说。

含情站起身，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唐峰额头冒出冷汗，暗想以后可不能再招惹她。

“唐峰，跟我们出去！”不知何时，牢门已被打开，两名差役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外。

听两名差役叫的是自己，唐峰用脚趾想都知道肯定是父亲来了。可自己伤处未愈，怎么跟他们走？他为难地道：“两位差役大哥，我现在实在站不起来，劳烦两位帮帮忙。”

两名差役对望一眼，随后来到唐峰面前，搀着他走出牢房，重新锁好牢门，快步向公堂而去。

含情看唐峰被带走了，心里越发迷惑：昨天被带出去一次，回来时伤得不轻；今天又被带出去，到底他犯了什么罪？为什么审问如此频繁？

唐峰被搀到公堂，一抬头就看到堂椅上坐着的仍是罗达彩，而身边站着自己的父亲唐逸和母亲刘华燕。

看唐峰带到，罗达彩摸了摸胡子，眼睛一眯：“唐家主，不知银两准备得怎么样了？”

唐逸微微看了唐峰一眼，发现他脸色苍白，心中一痛。想起昨天离去后，迫不及待去找舅舅唐阳帮忙，可唐阳二话不说直接推脱，说这忙帮不了。唐逸当时气得几乎晕倒，无奈为了把唐峰救出来，只有按照罗达彩的吩咐，急急忙忙四处奔走，变卖产业，最终才把一万两凑齐。

“大人，小人能力有限，一万两不是小数目，还请多宽限几日！”为了凑钱，唐逸一晚都没睡好，眼圈发黑，眼中带着血丝。

罗达彩瞄了唐逸一眼，略感欣慰地点点头：“一万两的确不是小数目，这事本官当然明白。可给百姓修缮房屋的事，本官已经把告示发布出去，我怕时间长了，百姓不满。”接着又说，“唐家主，本官也不能做一个不守信义、失信于民的人。这样吧，你现在手中有多少银子，我看差不多的话，其余的本官自己想办法。”

昨晚，不仅唐逸没睡好，罗达彩同样没睡好。这银子一天不到手，他心里就不舒服，今日便急切地想得到。

罗达彩自己会掏腰包？唐峰不信。顿了一会，唐逸道：“小人现在已经把产业全部变卖，东凑西借，勉强只能凑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罗达彩一听双眼发光，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后半辈子安稳度日。他一拍堂木：“既然唐家主这么有豪气，那本官就代全扬州的百姓收下了。至于剩下的一千五百两给本官修缮衙门的钱，你就把自己的屋子抵押上吧，这个不急。”

用屋子抵押，这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唐峰自以为忍耐力够强，但此时听到罗达彩的要求，心里实在忍不住，愤愤道：“爹，钱给百姓我不说了，但我们的房子千万不能抵啊！”

唐逸虎目一闭，身躯微微一震，心在滴血。多年的心血就在此时完全毁于一旦，打击可想而知。

“唐家主，你一定要想清楚，你决定是取信于民，还是失信于民？”到手的银子可不能这么飞了。唐峰只需一句话就能放了，可这一万两白银，可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唯今之计，罗达彩也只好打上百姓牌。

为官取信于民，为商也取信于民。作为一个商人，唐逸奔波多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本想颐养天年，可谁知会遇到这种事。钱现在自己握有，但受到官家打压，这钱迟早是要掏的。但作为一个商人，失信于民，以后东山再起就困难了。现在真是左右两难：不掏钱，失信于民，商业不仅受影响，自己儿子还会受到牵连；可掏钱之后，百姓好交代了，但自己一文没有，还背负着巨额债务。

微微寻思了一会，唐逸把目光看向结发妻子。

“燕儿，以后你要受苦了！”

刘华燕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深情款款：“夫君放心，我不怕受苦！”

唐逸点点头，心里的判断再次坚定，回头对罗达彩道：“大人，好，我接受你的建议，不过在这里我要立下一个字据！”

罗达彩一听，眉头皱了一皱，随后渐渐舒展：“不知道唐家主想立什么字据？”

“抵押房屋的字据！”

“既然唐家主已经这么说了，那本官就依你！”随后把目光看向曹世仁，“曹师爷，立字据！”

曹世仁一听浑身一抖，连忙握起笔，摊开一张宣纸，静等罗达彩吩咐。

“唐家主借本官一千五百两白银用于修缮百姓房屋，如果唐家主在两个月之内不归还，唐家的庄园就属于本官！”罗达彩念完之后，嘴巴再也合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三句就能得到一个庄园，世上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两个月时间一千五百两，这简直都是做梦。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唐家，罗达彩根本就不相信这笔银子能够归还上。

“这么狠？一千五百两两个月归还，这不是做梦还是干嘛？”唐峰恨得牙痒痒。重生虽然没有几天，但他非常清楚赚一千多两银子的困难。

“怎么样，唐家主？字据已经立好，是不是你该签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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