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轮回

　　　爱丽丝他们也被冲进了这个梦里。他们知道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司，打败梦魇，结束这个梦境。可众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司的精神线索。

　　　吸血鬼族长跟他们一起被冲进梦境，精神不是暴力而是痴傻，其他的吸血鬼也都是这样，看起来是被梦魇控制了。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梦魇的世界，对梦魇的爱好很有些了解。各种风格的建筑混搭，鼓励人民弱肉强食。以梦境的时间算，短短几天就已经一片狼藉了。

　　　信奉黑洞的信徒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才沦陷的，他们才不要公平，他们自以为到了梦境世界就高人一等。于是全梦境纷争四起，无一不是暴力解决。

　　　爱丽丝他们很奇怪。因为从他们所知道的信息看来，这位虬帝曾经是位历经图志的好君主。现在不仅没管好，甚至连一丝想要管理的意向都没有。用妖精的话说：“他实现了梦想，立刻就觉得无聊了。”但他并不想释放这些“奴隶”，他想要所有人承受他积压的痛苦。

　　　爱丽丝没有找到司，却等到了孟离，不过这个孟离并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像她这么尊贵的“圣女”竟然一个仆从都没带，确实有些诡异，看起来她是特意前来。

　　　“我可以送你们出去。”孟离开门见山。没人领情。爱丽丝冷冷道：“找不到司，我们不会离开。”

　　　孟离听到司的名字，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根本找不到的。我哥哥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精神和身体，他的本体已经不在了。”

　　　妖精捂住了嘴巴，暗夜也发出了一声惊呼。唯独爱丽丝一声不吭。她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不是吗？可是，可是……无论怎样，她都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孟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不仅放你们出去，还让你们带走你母亲，你们愿意离开吗？”

　　　爱丽丝眼神一亮，“你果然早就知道我母亲的下落。不过我不会相信你这只狡诈的狐狸的！你要么就跟我们打一场，要么就快滚。”

　　　孟离冷冷回击，“我现在要想彻底抹杀你们的精神本体简直易如反掌。只是……”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司已经死了。我希望世界上不会只剩我一人记得他。”

　　　这句话让爱丽丝鼻子酸了，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能理解这种感觉。

　　　孟离念叨了两句咒语，身前浮现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爱丽丝几乎立刻就认出来这是自己的母亲。她叫着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妈妈泪流满面的将这十来年为什么离开家的原因告诉她。其实很简单，痴迷炼梦术的她，无意中招惹了孟离的精神力量，所以反过来被孟离控制了。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司，所以也不知道司的所在，否则一定不会离开家。但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孟离了。

　　　爱丽丝的心被对母亲的爱填满，甚至真的想就这样放弃了，跟妈妈回到现实世界去。母亲突然对她说：“司的精神力量并没有被分解，也许就在……”幻像忽然扭曲，孟离的脸变得狰狞，似乎撕裂成两半在互相搏斗着。

　　　也许是她得到了什么启事，再也不提送出爱丽丝的事情，自己如鬼魅般急速飞走了。

　　　绝对不能让她抢先找到司！爱丽丝他们急的团团转，妖精忽然说：“冷静下来，你们还记得亚特带进梦境中的匕首吗？爱丽丝你能不能炼化出来？这件道具是直接关联司的东西啊！”

　　　爱丽丝如梦初醒，她立刻高度集中精神。以她的水平，很快就实现了目的。握着这还在震颤不止的神奇匕首，她激动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匕首挣扎了一会，突然直直的指向某个方向。爱丽丝她们互相换了一下眼色，各自炼化出交通工具，疯狂追赶起来。

　　　这是梦魇的世界，他正苦于无聊，发现这几只小蝼蚁的行为之后，立刻陷入了一种亢奋。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就像他干掉司的精神那样。不过那不算酣畅，是司的精神自己分解了……

　　　那么这些人要去干什么？

　　　渐渐的，恐惧从他的灵魂深处蔓生。于是，他充分使用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特权，开始呼唤出巨大的黑雾妖魔，企图阻止爱丽丝前去的道路……

　　　爱丽丝坐着自己幻化的小飞机飞速向前，妖精骑着巫女的扫把，其余两位干脆肋生双翼，幻化成光彩夺目的天使急速前行。黑色妖魔在身后狂追，所经之处刚建好的高楼大厦精美庄园都染上黑色的“疫病”，先是枯萎，继而燃烧成灰烬。

　　　文字已经不足以描述此时的景象，世界像是滴入一滴黑色墨水的水杯，迅速变得浑浊起来。被囚禁的人的精神已经饱受折磨，看见这种奇景，第一反应都是躲到安全的地方去。然而哪有安全的地方？

　　　梦魇高声尖笑，他竟然真的高兴了。这是他一直期待的，要么生要么灭。痛快点！

　　　匕首一路向前，在他们的视野内终于看见了巍峨的古代宫殿。那是梦中的琉虬帝国，是一切的开端。身后的妖魔再没起初的趾高气昂，纷纷惊惧的加快脚步，伸长出手企图拦截爱丽丝。

　　　妖精拿出她最宝贵的塔罗，以一张“恶魔”对抗真正的恶魔。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跟梦魇的黑烟纠缠在一起，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就被吞没，但也延缓了爱丽丝他们的危机。

　　　终于她们在皇宫后院的炼丹房找了一脸悲戚的阿离。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只有一个熊熊燃烧的炼丹炉。

　　　爱丽丝这才明白为什么任何地方都没有司的气息，原来，他竟然在这里。

　　　朋友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她知道。那办法就长在她的记忆里，仿佛与生俱来。在众人都惊恐的目光中，她跳了进了炼丹炉，与司拥抱在了一起。

　　　梦魇追到了，却也停下了。他先是吃惊，后来是愿望没有得到满足的疯狂！他疯了，彻底的疯了。砸，撕裂，啃噬……将自己处心积虑创造的世界毁的一塌糊涂。

　　　

　　　炼丹炉里。

　　　爱丽丝与司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耳畔响起的是悲壮的歌声。

　　　是什么歌？爱丽丝问。

　　　是琉虬百姓的歌，祭奠死去亲人的。

　　　是在祭奠咱们吗？

　　　司睁开眼睛看着她，也许吧。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战斗？

　　　我试了，我输了。

　　　可是现在有了我，你一定能打败梦魇。爱丽丝笑着亲吻了他。

　　　怎么做？

　　　还记得《黑暗之扉》里的一个阵型么？跟今天星象一样的。

　　　记得。

　　　只要将正反两个对在一起，就可以分解梦魇的梦境，释放所有的精神。

　　　司不解，你怎么会知道？我都没试验过。

　　　爱丽丝眨眨眼，这是今天的星象和地上三个地点给我的启示。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是一个人。

　　　司愣了一会儿，笑了。

　　　爱丽丝问，你到底要不要试一试嘛！

　　　司刮了刮她的鼻梁，说，愿意。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爱丽丝，我爱你。

　　　我也爱你。

　　　

　　　炼丹炉发出熊熊的火光，两个交叠在一起的炼梦阵冲向天际冲向梦魇。

　　　“来吧！”梦魇跃跃欲试，咆哮响彻天际。这时悲歌四起，成千上万个金色的精神丝线将梦魇牢牢地捆绑住。“主上，主上，主上……”一声声悲怆怨恨的声音将梦魇淹没。

　　　孟离看见了那些两千年前往死的同胞。不知为何，竟然感到温暖和如释重负。

　　　梦魇仰天狂笑：“就凭你们区区几个怨灵想困住我？我手上可是有数百万的精神力量！我……”

　　　一袭白衣的阿离像画中的飞天一样向他冲去，他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阿离！你要干什么？！”

　　　阿离回头看了一眼闪光的炼丹炉，温柔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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