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未亡人

“啊啊啊啊！”梦魇身上冒出了浓烟，他用奇怪的语言大声诅咒着，米尔太太的精神是他的宿主，此刻被强行切断联系，它只能如败犬一样逃跑了。

　　随着梦境的终结，众人霎时跌回现实。

　　只见现实中的司如乞丐一样蓬头垢面，亚特如沉睡一样昏迷不醒。然而大家都聚拢在华士身边，他再也难以维持梦中的情形，鲜血已经染红外衣，只能无力的瘫倒在洛克的怀里，他用最后的力气看向米尔太太。

　　米尔太太的容貌变得异常丑陋，甚至连普通都算不上。她撅着又大又龅牙的嘴对华士说：“我变了回来。”

　　华士笑的咳了血，“呵，这不是挺好看的。”

“阿米莉亚。这是我的名字。”米尔太太倔强的抿着嘴唇。

华士笑了，一口气吐了很久，“很高兴认识你，阿米莉亚。”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亲切而自然。米尔太太忍住没哭，仍旧扁着嘴，握住了华士伸过来的手。即使这只手失去了抬起来的力气，她也倔强的拉着，不使它落下。

“消灭邪恶，福尔摩斯。”这是华士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交给我吧。”洛克抱着华士，嘴唇颤抖着说了那个名字，泪水无声而落。爱丽丝抱着亚特的胳膊也泣不成声，暗夜舔着华士的脸似乎在道别，妖精扑在K的怀里，K的面孔隐没在黑暗之中。

　　大家一起为这位最忠实和勇敢的朋友默哀。

　　

噩梦般的八月五日终于过去，清晨阳光普照。

　　地面之上一片祥和，谁知道有一群人在一层柏油马路之下刚刚经历了生死。

　　拍卖会的事情没有被大肆宣扬。因为雷斯特的尸体被发现时，赤裸并有明显鞭尸痕迹，警方多少要顾些颜面。

司对爱丽丝家进行了彻底的防护，之后将亚特抬了进去。

次日洛克登门造访，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经过这次惨重的伤亡，警方短时间不会再对外探查本次事件。但却因为某些匿名的信件而开始内部清查，整个关于炼梦术和雷斯特一手操办的立案面临推翻。换言之，短时间内，警方没心情找司了。

　　另一个消息则是，神探彻底变成了私家侦探，毅然决然退去了FBI精英的光环，放弃了身为警官的锦绣前程。

　　他没有见到米尔太太和华士的遗体，据悉，米尔太太将姓氏换成了华士的姓氏，并以未婚妻的身份将华士的身后事处理妥帖。众人来到华士的墓碑前，发现阿米莉亚正在等大家的到来，没有掩饰，没有化妆，脱去了高级定制的套装，从女神变成普通人。可是大家真心接纳了她，外表并不等同于她在众人心里的形象。而且看得出来，她也不在乎了。

　　最棘手的问题是亚特。妖精联系了英国最好的私人医院，准备用一切手段维持亚特的生命。

　　司和爱丽丝彻夜在梦里翻看《黑暗之扉》期望找到拯救亚特的办法，却发现最关键的部分，也就是爱丽丝所见过的移植精神的图画，在另一半被梦魇抢走的书上。同时关于炼梦术最高级的颠倒现实也在那里，看来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在面对梦魇一次了。

　　“你知道首领在哪里吗？”司问阿米莉亚。

　　阿米莉亚不知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容貌感到羞愧，总之她尽量避免跟司正面相对。司伏在耳边悄声告诉她，“其实在你的梦里我已经猜到你真正的样子了。我不是说了吗？做你自己。”

　　阿米莉亚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英国。我听他说过会把总部设在英国的一个庄园里。”

　　“你知道具体的地方吗？”司问，“英国我还算是比较熟悉，几百年前的……”

　　米尔太太笑了，笑起来的时候，五官都有些动人了，“这个地方应该是他特意为你挑选的。罗斯汉姆庄园，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司瞬间呆立。爱丽丝自然知道这个司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内心有不祥的预感。

　　但是司最终决定，为了亚特和为了终结这个魔鬼，他们一定要去。

　　　K不辞而别，妖精看护亚特。爱丽丝跟亚特道完晚安后，悄悄的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发现司正在等她。

　　　自司回来以后，以前那种慵懒的感觉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沉重。不知道他清瘦的面容后隐藏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轮到两人独处，爱丽丝竟然紧张起来。若在平时，她肯定要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可大敌当前，亚特生死未卜，她不能允许自己放任感情。

　　　还是司先开口了，“我来是想问问你剩下的《黑暗之扉》有什么线索，从而推断出梦魇带走的部分，咱们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啊，嗯。”突然谈起正事，爱丽丝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耳边不停回响着亚特告诉她的“司喜欢你”，只是现在委实不是探讨这件事的好时候。

　　　“听K说你的能力现在已经很强了?”

　　　“嗯，也许吧。”爱丽丝不好意思的回答:“我拿到书以后，翻看了几次。里面记录了不少很实用的方法……”她还在认真的回顾书里的内容，司的手已经宠溺的放在她的头上了。

　　　“呼……爱丽丝，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向你表白，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很思念你。我想，如果没有在梦里遇见你，没有看见你被一群人带走，没有想着一定要救你……现在，我很可能因为走不出梦境而饿死街头了。”司一口气说完。爱丽丝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他抬起闪着璀璨光芒的眼睛，充满怜爱的看着爱丽丝，第一次将自己真实的脆弱的内心表露出来，“真是狼狈。如果是别人，肯定会更自然准确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情。可我脑子里拥挤着各种描绘爱情的诗歌，却，不知道怎么表述我的心情。”

　　　爱丽丝胸口剧烈的起伏，她试探的抱住了司。过了许久，司才颤抖着环抱住了她。一切，尽在无言中。

　　　这个时期，每个人需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个人的事只能暂时搁置。她们不是一般的学生上班族，只为考试和晋升发愁。她们是炼梦师，即将面对世界上最不为人知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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