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张府大劫难

次日清晨，叶晨睁开眼，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桌前。起身时，一本书“啪嗒”掉在地上。他连忙捡起，小心翼翼地拍去灰尘，爱怜地揣进衣袋，自语道：“没想到昨日竟看着睡着了。”

叶晨整理好衣物走出房门，跟着师傅准备了早点，一切如往日般平静。用过早点，他闲来无事，却见师傅叶守灶坐在后院石墩上抽着烟袋，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叶晨心头一紧，忙上前问道：“师傅，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叶守灶磕了磕烟袋，沉声道：“晨儿，你没做错事。昨日夜里，为师想了一夜，觉得是时候教你一些更深的东西了。”

叶晨屏息静听。

叶守灶续道：“你天资聪颖，学艺又勤，如今手艺已达为师七八成，将来谋生绰绰有余。但既入我叶家师门，厨艺要精益求精，做人更要守正不阿。做饭如是，做人亦如是。”

叶晨认真点头，品味着师傅的教诲。叶守灶话锋一转：“你厨艺已近我水准，可知道为何味道总差那么一丝火候？”

叶晨沉吟片刻，道：“弟子愚钝，只觉师傅做饭时，那灶台上的火苗，仿佛被您牢牢掌控一般，随心而动。”

叶守灶哈哈大笑：“观察入微，甚好！没错，那是因为为师在做菜时，催动了祖传的内力。虽这内力与江湖侠客比起来不值一提，但要做到‘厨武合一’，掌控火候力道，却非一日之功。”

叶晨眼睛瞬间亮了：“师傅，您会武功？这么厉害，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叶守灶脸色一沉：“这算不得什么武功，不过是祖上传下的内功心法，专为辅助厨艺而生。看你这急不可耐的样子，莫非觉得为师不会武功，让你失望了？”

“弟子不敢！”叶晨连忙作揖，“师傅待我如亲子，厨艺倾囊相授，弟子怎会失望？”

叶守灶脸色稍缓，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今日，我便将这《灶心诀》传于你。修习此功，如同掌勺，贵在持之以恒，你可做得到？”

叶晨跪地便拜：“弟子定当刻苦修习，绝不辜负师傅期望！只是……师傅祖上既是厨师，何来这内功心法？”

叶守灶目光悠远，缓缓道：“据我父亲所言，祖上曾为京官私厨，风光无限。一日偶遇一位饿晕在路边的苦修头陀，祖上以珍馐救其性命。那头陀绝非凡人，感念大恩，便传下这套心法，只说‘此诀养气、守心、藏锋，可救命，可立身’，祖上不知其贵，只当是辅助厨艺的小法门，代代传了下来。”

“原来如此，祖上真是大善人！”叶晨感叹。

“所以我才常说，学会做人，才能做出有温度的菜。”叶守灶肃然道，“现将心法口诀传授于你，你须熟记于心，绝不可外传！此法看似无用，却是我叶家最值钱的东西——将来你若走投无路，它或许能救你一命。”

叶晨牢记口诀，回到房中潜心修炼。此后一年，他除了帮师傅下厨，其余时间皆在修习《灶心诀》，连红菱那里都少去了。

这心法另辟蹊径，不聚气于丹田，不强行冲脉，只守一心、养一息，内力散而不枯、聚而不暴。无需打通经脉，亦无深厚丹田内息，只需临阵运气凝聚，便可增力控火。叶晨天资过人，一年光景便已运用自如。叶守灶见他练成，便教他以内力控火做菜，

几番示范下来，叶晨已是青出于蓝。

这日清晨，叶守灶命叶晨外出买菜。他本想叫上红菱，却听管家说，红菱正忙着照顾府里的小少爷。叶晨只好独自出门，一路小跑来到集市，很快便买齐了食材。

他心里还记挂着那阴阳说书人，一来想还书钱，二来想再听一段江湖轶事。可当他赶到“天上天台”茶楼，却发现早已没了老者的身影。问遍店家与熟客，皆说老者半月前便已离去，连茶楼的笔墨纸砚都一并带走了。

“莫非是察觉了什么风声？”叶晨心头莫名一沉，失落而归。

走在街上，叶晨发现行人渐少，身着甲胄的士兵却越来越多。这些人虽是五城兵马司的装束，眼神却阴鸷如狼。一股莫名的压抑感笼罩心头，叶晨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张府赶。

只见张府大门紧闭，往日里随时敞开的后门，此刻也敲之不应。叶晨心下生疑，绕到东面大槐树下，纵身爬上树干，翻进了院墙。

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院内横七竖八躺着丫鬟仆役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往日里笑语盈盈的张府，此刻已成人间炼狱。叶晨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荡的院落里回荡。

哭了片刻，他猛然想起什么，发疯似的奔向张谦的正屋。只见张大善人双眼圆睁，口吐白沫，早已没了气息。内室之中，刘氏夫人与那刚满周岁的婴孩，亦惨遭毒手。

叶晨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敢想师傅的下场，却又不得不面对。他跌跌撞撞奔向后院，师傅的房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叶晨的世界彻底崩塌。

叶守灶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乌黑的匕首，鲜血正顺着刀刃缓缓渗出。

叶晨浑身一颤，瞳孔骤缩，失声惊叫：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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