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冥河怒战昊天 血海剑破苍穹

幽冥血海深处，浊浪翻涌，腥风卷地，亿万修罗怨灵在血浪之中沉浮嘶吼，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蚀骨的凶煞之气。此地乃洪荒至阴至邪之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乃是冥河老祖的根本道场，亦是三界众生闻之色变的凶地。

此刻，血海中央那座由无尽血玉铸就的骨座之上，冥河老祖本是闭目养神，周身血光内敛，看似平静无波，可在感受到昊天与瑶池二人闯入血海疆域，言语间又带着几分天庭至尊的倨傲之后，那一张本就枯槁灰败的面容之上，酱色之气如同潮水般飞速爬上脸面，从颧骨蔓延至额角，再沉落眼底，将那一双本就猩红如血的眸子衬得愈发狰狞可怖。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笑声沙哑刺耳，如同万千厉鬼同时磨牙，震得周遭血海翻起千重骇浪，修罗怨灵齐齐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好个昊天！好个天庭至尊！”

冥河老祖声音冷冽如冰，字字如刀，扎在虚空之中，“今日若让你安然无恙踏出血海，全身而退回归天庭，老祖我这亿万年的面皮，又该往哪里搁！三界众生，又该如何看我冥河，看我这幽冥血海！”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满头枯白如草的须发猛然倒竖飞扬，根根倒刺，如同钢针般扎向四方，周身那股内敛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血海瞬间沸腾，血浪冲天千丈，化作狰狞的修罗虚影。他不再端坐于血玉骨座之上，腰身一挺，豁然直立起身，周身衣袍猎猎作响，血光冲天，俨然已是动了真怒，欲要将昊天彻底留在此地。

只见冥河老祖左手探入怀中，轻轻一抖，两道寒光骤然破怀而出，两柄古朴小巧的宝剑被他握于掌心，剑鞘受那先天杀气激荡，“哐当”两声脆响，径直从剑刃之上抖落，坠入血海之中，瞬间被血浪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两柄宝剑彻底显露真容，刹那之间，整个幽冥血海的凶煞之气仿佛都被引动，汇聚于双剑之上，剑气冲霄，直逼九天，连远在三界之外的星辰都为之黯淡无光。

左手之剑，色呈猩红如血，刃身流淌着太古杀戮之气，正是先天杀器——元屠剑；

右手之剑，色呈妖绿如毒，剑气阴寒蚀魂，乃是同阶至宝——阿鼻剑。

元屠、阿鼻，双剑合璧，乃是洪荒天地间赫赫有名的先天杀气至宝，更是修罗一脉的镇教杀器，伴随冥河老祖诞生于血海之中，孕养亿万年，凶威无边。此二剑一出，护卫血海疆域，向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仙，便是天道圣人近身，也要忌惮三分，寻常大罗金仙，沾之即死，触之即亡，连神魂都要被绞碎成虚无。

对面云端之上，昊天玉帝与瑶池金母并肩而立，昊天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手持皇道威仪，本是神色淡然，可在见到元屠、阿鼻双剑现世的刹那，脸色骤然一变，大吃一惊，心神巨震。

他身为天庭至尊，统辖三界诸天，阅览洪荒典籍无数，自然早就知晓，这元屠、阿鼻二剑，乃是修罗一脉第一杀器，凶名响彻洪荒，亿万年里不知染了多少神魔仙佛的鲜血，是真正的杀伐至器。

今日亲眼一见，双剑爆发的凶威与煞气，远比古籍记载之中更为恐怖，远超他的预料，竟是连他这位三界至尊，都忍不住心生忌惮。昊天心中暗叹，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两口杀剑的威力。

周天万界之内，能与元屠阿鼻双剑相提并论的杀伐至宝，屈指可数，唯有那截教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盘古大帝遗留的盘古幡，以及日后必将出世的屠巫剑，仅此三物而已。便是他天庭的皇道圣剑轩辕剑，集人族气运与皇道龙气于一体，在凶煞凌厉、破灭万物一道上，也要逊色三分，难以比肩。

冥河老祖手握双剑，周身血光与剑气交融，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杀戮魔神，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昊天，口中念动修罗秘法，声震血海，字字如雷：

“生命有尽日，血海无枯时，修罗不死道，万物尽诛之！”

十六字真言响彻幽冥，血海翻涌更甚，亿万怨灵齐声附和，声浪直冲云霄。

冥河老祖目光一厉，杀机毕露，怒喝一声：“昊天，吃我一记——修罗求道剑！”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发力，手中元屠、阿鼻双剑齐齐朝着昊天所在方向奋力递出，两道足以惊天动地、撕裂苍穹的血色剑虹，自剑刃之上轰然爆发，横贯虚空，直斩昊天！

第一道剑虹猩红如血，乃是元屠剑所发，蕴含无尽杀戮本源，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

第二道剑虹妖绿如毒，乃是阿鼻剑所发，带着蚀魂灭神之力，所过之处，连幽冥法则都为之扭曲。

两道剑虹落下，浩瀚无边的幽冥血海，竟被硬生生劈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血浪分向两侧，久久无法合拢，分海破浪，开天辟地一般的威势，恐怖到了极致，让整个血海疆域的时空都为之凝滞。

“轰隆隆——！！！”

巨响震天，响彻三界，两道惊天剑气破空而去，速度快到极致，划破无尽虚空，所过之处，空间裂纹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密密麻麻，触目惊心。裂纹之中，混沌气流泄露而出，可在剑气凶威之下，不过片刻便被强行抹平，虚空恢复如初，却依旧掩盖不住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猩红与碧绿，两种极致的凶煞之色，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遮蔽了幽冥的昏暗，两道剑气如同横贯天际的杀戮彩虹，跨越无数空间壁垒，千里之遥，在这等杀伐至宝面前，如在咫尺，不过弹指之间，便已冲到昊天身前，剑气临身，凶煞之气几乎要将昊天的皇道龙气直接撕碎。

昊天心中猛地一紧，瞳孔骤缩，心头暗道一声不好。

他此刻方才真正明白，冥河老祖的底蕴有多恐怖，这一剑之下，自己若不全力应对，恐怕真的要陨落于此。

看来，今日手段不得不尽出了！

昊天大喝一声，声震云霄，皇道龙气轰然爆发，周身金光万丈，他右手一挥，厉声喝道：“镇天印，出！”

一枚古朴厚重、通体紫金之色的大印，自昊天脑后飞出，正是天庭重宝、镇压三界气运的镇天印。

大印一出，迎风而展，瞬间从寸许大小化作千丈巨印，悬于昊天头顶，印身之上，九条五爪金龙缠绕盘旋，龙目圆睁，龙爪张扬，各展神通，龙吟震彻天地。

九龙盘缠在半空，引动九天雷劫，伴随着镇天印轰然砸落，朝着冥河老祖劈来的两道血色剑虹狠狠击打而去。

“噼里啪啦——！！”

雷霆轰鸣，雷火四溅，无数紫色神雷与剑虹碰撞，擦出漫天雷火电光，紫色的雷霆、猩红的剑气、碧绿的凶光，在虚空之中疯狂碰撞，争奇斗艳，光芒刺目，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片刻之后，雷霆渐渐消散，光芒黯淡下去，可那两道血色剑虹，却只是光芒微暗，依旧一往无前，冲杀而来，威势丝毫不减，仿佛能破灭万物，无人可挡。

昊天脸色再变，不敢大意，左手再一挥，眉心之处，一面古朴无华的宝镜飞出，悬于胸前，正是昊天镜。

昊天镜乃是先天灵宝，兼具防御、照邪、破幻之能，乃是天庭至尊的护身至宝。

只见镜面光芒大放，一道璀璨至极的白色晶幕凭空浮现，如同万古神晶铸就的壁垒，挡在昊天身前，死死抵挡着两道剑虹的冲击。

“轰——！！”

剑气狠狠撞在晶幕之上，激起点点火心与晶壁碎屑，撞击之处，光芒暴涨，如同小太阳在虚空之中升起，刺目亮丽，让人不敢直视。

昊天镜的晶幕，硬生生挡住了剑气前进的路途，可剑虹核心之处，剑光依旧明亮不减，锋芒依旧锐利，带着破灭一切的意志，依旧朝着昊天本体疯狂袭来，仿佛不将他斩成肉泥，绝不罢休。

昊天大喝一声，不再留手，最后一件护身重宝量天尺应声而出，横挡在身前。

量天尺之上，玄黄之气滚滚涌动，一阵一阵淡黄光芒弥漫开来，玄黄之气乃天地本源之气，防御无双，专克杀伐凶刃。

量天尺与两道剑光轰然一触，天地仿佛静止一瞬。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那两道无匹剑光终于轰然破碎开来，化作漫天剑气乱流，散溢而出的余波，威力依旧恐怖，甚至直接割裂虚空，露出一个个漆黑的空间黑洞，黑洞之中混沌气流翻滚，吞噬万物，过了许久，才在天地法则的修复下，慢慢恢复如初。

剑光破碎，危机暂解。

昊天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中暗叹，这修罗凶器果然名不虚传，凶威滔天，自己接连祭出镇天印、昊天镜、量天尺三件重宝，才勉强挡下这一击，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差点就挡不住，直接身陨在此，魂飞魄散，连天庭至尊之位都要拱手让人。

可昊天还未等彻底平复心神，对面的冥河老祖，眼中却是骤然闪过一道狠厉至极的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声一喝，语气之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机：

“昊天，你以为我冥河，便只有这点手段么？”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根本不给昊天任何喘息之机，右手抬起，食指凌空一点，指尖凝聚血海天魔本源之气，直指昊天心脏所在位置，厉声喝道：

“天魔诛心，直诛本心！”

这一击，不攻肉身，不毁法宝，专攻神魂，直诛本心，乃是冥河老祖赖以成名的血海天魔大法，专破人心魔，引动内心最深处的贪欲、执念、妄想，一旦中招，便会沉溺幻境，永世不得超脱，最终神魂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昊天只觉得心神猛然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尖刀刺入神魂深处，元神瞬间一阵剧烈错乱，天旋地转，眼前幻象纷然升起，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血海与冥河。

幻境之中，他不再是身处凶险万分的幽冥血海，而是端坐于三十三天外紫霄宫至尊宝座之上，周身周天星辰尽数环绕，亿万星辰齐齐朝拜，星光汇聚于他一身，三界五行，四海八荒，洪荒亿万生灵，无论是仙佛神魔，还是妖魔鬼怪，尽数匍匐在地，向他顶礼膜拜，口呼玉帝至尊。

他统辖三界，执掌六道，手握天道权柄，一言定乾坤，一语判生死。

幻境之中，他不仅是三界至尊，更是早已证得混元圣人果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以一己之力，遨游混沌深处，演化地水火风，开辟天地五行，自成一方浩瀚世界，成为真正的无上主宰。

权柄、力量、威名、永恒……

一切他心中最渴望、最执念的东西，在幻境之中尽数实现。

昊天瞬间被冥河引动了心魔，心神彻底沦陷，猛然浑身一震，脸上神态在瞬息之间，发生无数种变化，喜、怒、哀、乐、愁、怨、憎、妒，诸般情绪轮番浮现，神色癫狂，眼神迷离，彻底堕入了心魔编织的美梦之中，无法自拔。

云端之上，瑶池金母见状，脸色煞白，惊呼出声，想要出手相助，却被冥河散出的血煞之气阻拦，根本无法靠近。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看着陷入癫狂、神魂迷失的昊天，终于开怀大笑，笑声酣畅淋漓，震颤寰宇，响彻血海。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语气戏谑而残忍：

“昊天，你心心念念想做三界至尊，想统辖三界万灵，想证得混元不朽，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而已！哈哈哈哈……一场空！”

冥河志得意满，只待昊天神魂崩溃，便要出手将其彻底抹杀，永除后患。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昊天胸前悬浮的昊天镜，骤然爆发出一道温润而霸道的纯白神光，神光直入昊天神魂深处，如同旭日东升，驱散漫天阴霾。

侵入昊天神魂的天魔之气，在这道白光之下，如同沸水泼雪，瞬间消融殆尽，无影无踪。

心魔被破，幻境破碎！

昊天猛地回过神来，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刚才那一瞬间的迷茫与癫狂，荡然无存，重新变回那位沉稳威严、不动如山的天庭至尊。

他脸上神情重新归复平和，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危机，从未发生过一般。

昊天缓缓睁开微闭的眼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冥河老祖，檀口轻开，语气淡然，不带丝毫火气：

“冥河道友，你的血海神通、天魔大法，果然厉害，亿万年威名，名不虚传，本座今日，算是彻底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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