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祖巫殿重逢·九九寂灭定巫庭

逐鹿之野，硝烟如墨。

广成子立于高坡之上，衣袂猎猎，手中法诀掐动如行云流水。先天至宝翻天印在他头顶汇聚万丈霞光，如苍穹压顶，裹挟着天道威压，轰然砸向下方激战的巫族大军。

印光过处，虚空震荡，魔气倒卷。蚩尤与八十一位九黎大巫虽拼尽巫力，却依旧在这惊天一压之下震得气血翻涌，骨节生疼。蚩尤心中巨震，他身为巫族大巫，肉身强悍至祖巫级，可在翻天印面前，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深知，这一击若真打实受，自己纵使不死，也必重伤难复，巫族复兴的火种将就此熄灭。

广成子指尖微动，召回翻天印于掌心，抚须轻笑，再次掐动巫诀。只见翻天印光华再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再度朝着蚩尤等人轰然砸落！

“不好！”蚩尤脸色骤变，此刻他体内巫力尚未完全恢复，根本经不起第二击。他顾不上战场局势，猛地回头，对着身后八十一位兄弟厉声喝道：“走！全速撤退！”

话音落，蚩尤身形如电，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九黎部落方向狂奔而去。八十一位大巫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脱离了翻天印的攻击范围。

广成子看着蚩尤等人仓皇逃遁的背影，不怒反笑。他也不追赶，毕竟阐教诸仙本就无意赶尽杀绝，眼下的目标是稳固战局，等待天庭援军。他望着蚩尤远去的方向，抚须大笑，声震四野：“蚩尤，你若只有这点本事，道爷劝你还是收起那痴心妄想！今日暂且放你一次，下次再遇，道爷可就没这般仁慈了！”

蚩尤一路狂奔，直到逃回九黎部落大本营，才敢停下脚步。一进中军大帐，他便颓然坐于主位之上，胸口起伏不定，面色凝重如铁。帐内八十一位大巫也皆是垂头丧气，无人言语，空气中弥漫着挫败感。

“广成子那厮手中的法宝太过厉害，那翻天印一砸下来，便是祖巫之体也扛不住！”蚩尤揉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开口，“以我现在的实力，绝经不起第二击。众位兄弟，谁有办法？不妨说出来共商大计！”

帐内沉默片刻，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猛的大巫率先起身，沉声道：“首领，依我之见，若能摆下九九寂灭大阵，或许能与广成子拼上一拼！此阵乃是我巫族当年威震洪荒的第二大阵，威力仅在十二祖巫大人布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下。此阵以万巫之血为引，以九九之数为基，能引动洪荒幽冥之力，困杀仙神，若能布成此阵，收拾一个广成子，不足道哉！”

“可惜啊……”蚩尤先是眼中一亮，露出希冀之色，随即又黯然摇头，“九九寂灭大阵威力虽强，可我们当中，无一精通此阵之法。这阵图、阵眼、阵诀，皆需巫族嫡传，无人指点，又该如何布下？”

另一个身着青袍、面容清癯的大巫叹息道：“是啊，当年我巫族之中，也唯有相柳大巫和九凤大巫二人，能完整执掌九九寂灭大阵。若是两位大人此刻在此，哪怕只教我们一二，也能解燃眉之急。可当年巫妖大战，十二祖巫陨落，相柳大人与九凤大人也随之入了轮回，我们觉醒至今，也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听到“相柳”与“九凤”二名，蚩尤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如同枯木逢春。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对！只要我们还能幸存，以相柳大人与九凤大人的本事，他们必然也还活着！巫族圣地祖巫殿，必是他们隐世之所！只要我们能找到祖巫殿，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起身，高声传令：“传我令！命全族上下，不计一切代价，搜寻祖巫殿与巫族隐世线索，但凡发现蛛丝马迹，立马回报！违令者，斩！”

“首领，”一个面容阴柔、眼神灵动的大巫上前，低声建议，“我们何不去祖巫殿亲自看看？说不定，我巫族如今就隐居在祖巫殿附近？毕竟，祖巫殿乃是我巫族圣地，十二祖巫大人的残魂与巫道传承，多半在此镇守。”

“好主意！”蚩尤眼前一亮，赞同点头，“自从我觉醒重生，便未曾回过祖巫殿。正好借此次机会，回去瞻仰祖巫大人的雕像，祭奠先祖，了却一桩心愿。就算找不到相柳大人与九凤大人，也能借此凝聚巫族全族之心！”

商议既定，蚩尤便让八十一位兄弟坐镇九黎部落，严防人族偷袭与阐教诸仙的突袭。他自己则牢记记忆中祖巫殿的方位，带上数名心腹大巫，日夜兼程，朝着洪荒深处北俱芦洲进发。

祖巫殿位于北俱芦洲极北之地，这里终年冰雪覆盖，罡风凛冽如刀，灵气稀薄，本是洪荒险地，却是巫族世代圣地。经过数日跋涉，蚩尤一行人终于在一片冰封山谷之中，找到了那座尘封已久的祖巫大殿。

只见大殿正门，厚重的青铜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十二祖巫的狰狞神像——共工的水神之相，祝融的火神之貌，帝江的混沌之姿，强良的凶煞之态……每一尊都气势磅礴，仿佛能开天辟地，执掌一方天道。看着这扇紧闭的大门，蚩尤心中百感交集，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想当年，十二祖巫俱在，巫族雄踞洪荒，号令万族，这祖巫大殿的大门，何时曾真正闭上过？那时殿内灯火长明，巫音缭绕，十二祖巫端坐主位，万巫朝拜，何等威风！可如今，大殿尘封，蛛网密布，门扉紧闭，只剩一片死寂凄凉。

这景象，更让蚩尤心中复兴巫族的念头变得无比坚定，他暗下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巫族重临洪荒之巅，不负先祖威名！

就在蚩尤伫立门前，热泪盈眶之际，突然，“吱呀——”一声沉闷刺耳的声响，那扇紧闭千年的祖巫大殿大门，竟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大汉从门后走出，他身披黑色巫袍，赤着双臂，肌肉虬结如巍峨山岳，九首蛇身的纹身从脖颈蔓延至全身，一股狂暴而纯粹的巫族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得让蚩尤灵魂震颤。

蚩尤看着这张面孔，只觉无比熟悉，仿佛刻在灵魂深处。他脑海中记忆翻涌，当年巫妖大战的画面一幕幕闪过，终于惊呼出声：“相柳！是相柳兄弟！”

相柳也正打量着蚩尤，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与熟悉感，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眼前之人是谁。他微微蹙眉，迟疑开口：“你是……何人？为何我会有如此熟悉之感？”

“我是蚩尤啊！”蚩尤上前一步，声音激动颤抖，“我当年战死逐鹿，后借巫族精血与天道机缘重生，相貌大变，你感应一下我体内的巫族本源气息，便知真假！”

相柳闻言，立刻心神一动，用神识仔细感应蚩尤周身。片刻后，他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之光，一把抓住蚩尤的手臂，大声道：“没错！是蚩尤兄弟的气息！这种狂暴、纯粹的巫族本源气息，绝不可能认错！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我还能见到你！”

当年巫妖大战，蚩尤与相柳并肩作战，十二祖巫陨落，蚩尤战死，相柳也隐入轮回，沉睡数万年。如今二人重逢，恍如隔世，激动难以言表。

相柳转身，朝着祖巫大殿内高声大喊：“大家快出来！蚩尤兄弟回来了！蚩尤他重生了！”

话音刚落，大殿之内便传来一阵疑惑与骚动的声音：“蚩尤兄弟？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在巫妖大战中陨落了吗？难道是天道轮回，重聚巫身？”

伴随着疑问声，又有三道身影从大殿内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身着血色巫裙，面容绝美却带着一股凶戾之气，眉心间一道血色凤纹若隐若现，身后九条凤羽缓缓摆动，正是巫族大巫九凤。她身旁，一个手持风囊、面色清癯、身形瘦长的男子，正是风伯；另一个肩扛雨壶、身形矮胖、面容憨厚的男子，则是雨师。

九凤上前，心神扫过蚩尤，皱眉道：“气息确实是蚩尤兄弟没错，可他怎么会有元神？我们巫族不修元神，觉醒之后，本应是巫力凝聚肉身，以力证道，他这……”

“严格来说，我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巫族大巫蚩尤了。”蚩尤走上前，坦然道，“重生之后，我转生为族，修出了元神，这才得以完整复活，保留过往记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相柳性子急躁，一把拉过蚩尤，“赶紧给我们说清楚！别吊我们胃口！”

蚩尤拍了拍相柳的肩膀，笑道：“好你个急性子，我走了近几万里的路才到这里，不请我喝杯茶也就罢了，至少也得请我回殿坐坐，让我好好看看祖巫大人的雕像啊！”

“应该的！必须的！”相柳哈哈大笑，转头对众人道，“雨师、风伯、九凤，让我们一起，迎接蚩尤兄弟回家！今日不醉不归！”

说罢，相柳、九凤、风伯、雨师四人，簇拥着蚩尤走进了尘封千年的祖巫大殿。

大殿之内，光线虽暗，却依旧弥漫着浓郁的巫族灵气。正中央，十二祖巫的白玉雕像巍然矗立，雕像之上，还残留着祖巫残魂与强大的巫力波动。看着这些熟悉的雕像，以及大殿中熟悉的布局——当年蚩尤与十二祖巫议事的案几，还摆放于侧，相柳与九凤演练阵法的空地，清晰可见。蚩尤再也忍不住，热泪滚滚而下，跪倒在雕像前，哽咽道：“祖巫大人……蚩尤回来了！我蚩尤，带着九黎部落回来了！我定要复兴巫族，让我巫族重临洪荒，不负先祖威名，不负十二祖巫大人重托！”

九凤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蚩尤兄弟，也不必太过悲伤。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十二祖巫大人若有灵，定会看到你复兴巫族的决心。我们巫族沉寂太久，是时候崛起了。”

许久，蚩尤才止住悲伤，起身将自己重生之后的经历——如何觉醒，如何整合九黎部落，如何与人族征战，以及此次前来请他们出山相助的来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相柳、九凤、风伯、雨师四人。

听完蚩尤的讲述，相柳第一个拍着胸脯站起来，大声道：“既然蚩尤兄弟有复兴巫族的想法，那我们四人，必定全力支持！巫族沉寂数万年，世人都快忘了我们巫族的威名，是时候让洪荒之上的万族，重新记住巫族的恐怖了！”

“没错！”九凤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们巫族本就不该隐于北俱芦洲这苦寒之地，当年只是中了天道与阐教、人教的算计，才落得那般境地。如今蚩尤兄弟归来，正是复兴的最佳时机！我九凤，愿随蚩尤兄弟，共图大业！”

风伯与雨师也纷纷附和，语气坚定：“我等全力支持！只要是为了巫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九九寂灭大阵，我们这就随蚩尤兄弟回去布下，定要让广成子有来无回！”

蚩尤见四人如此表态，心中大喜过望。但他话锋一转，却轻轻摇了摇头，道：“你们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要的，不是你们倾尽巫族全族之力，而是请你们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蚩尤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九凤不解道，“要复兴巫族，自然要全族上下齐心协力。单靠我们几人，又能成什么事？巫族部落数万，战士千万，若能尽数动员，何愁大业不成？”

“是啊，”相柳也附和，“我巫族经过数万年的休养生息，部落战士日益强盛，早已恢复当年实力。若要复兴，必须动用全族力量！”

蚩尤摇头解释，眼神凝重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巫族的这点实力，是数万年积累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一旦全族出动，必引天道反噬与诸圣注意，届时怕是万劫不复。况且，我统治的九黎部落，个个英勇善战，悍不畏死，人族其他部落根本不是对手。打败人族，一统洪荒，靠九黎部落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我今日请你们出山，主要是为了对付那广成子！那厮手中的翻天印太过厉害，我们无人能挡。唯有你相柳大巫执掌的九九寂灭大阵，才能克制他，战胜他！只要能除去广成子，阐教诸仙便不足为惧，人族大军也将不堪一击！”

相柳、九凤等人闻言，细细思索，觉得蚩尤所言极是在理。九黎部落兵强马壮，足以与人族抗衡，而广成子一人，确实是眼下最大的障碍。九九寂灭大阵威力无穷，只要能布成，定能将其镇压，为巫族复兴扫清最大障碍。

“好！就依蚩尤兄弟之言！”相柳当即拍板，“我们这就随你回去，布下九九寂灭大阵，定要让广成子有来无回，让洪荒万族，重新敬畏巫族！”

“多谢各位大巫！”蚩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事不宜迟，众人皆心系战场，不愿多做耽搁。蚩尤当即与相柳、九凤、风伯、雨师等十位巫族大巫，辞别了尘封千年的祖巫殿，踏上返回九黎部落的路途。

一路之上，蚩尤与十位大巫谈笑风生，不断讲述着这些年的见闻，以及复兴巫族的宏伟计划——如何布下九九寂灭大阵，如何克制阐教法宝，如何一统人族，如何让巫族重回洪荒巅峰。相柳等人也频频点头，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知道，这一路，注定不会平坦。广成子、阐教诸仙，背后的天庭与诸圣，皆是强敌。但他们更知道，为了巫族的复兴，为了让巫族重临洪荒之巅，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祖巫殿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而远方的逐鹿之野，硝烟依旧，大战将起。一场关乎巫族兴衰、人族存亡的惊天布局，正在蚩尤与十位巫族大巫的心中，悄然酝酿。九九寂灭大阵，即将重现洪荒，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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