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昊天证道统天界 广成子收徒殷郊

天界中枢，昊天通明殿内，祥云万道，瑞气千条，整座大殿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殿中最高处，一尊紫金道台凌空而立，昊天上帝端坐其上，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内敛，却又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统御三界的帝威。他头顶庆云升腾，三花聚顶璀璨生辉，胸中五气朝元流转不息，一道道精纯至极的仙帝之光，自他体内缓缓爆散开来，如春风化雨，弥漫整个通明殿，又悄然渗透诸天万界，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覆盖洪荒大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昊天周身的气息不断攀升、凝练，从平稳渐趋极致，仿佛一座沉寂亿万年的神山，即将迎来惊天动地的爆发。

“轰——！”

一声震彻天界的巨响凭空炸开，并非耳闻，而是直透神魂。昊天体内猛地冲出一道无比磅礴、无比霸道的皇者之气，这股帝气凌驾于万物之上，带着执掌乾坤、生杀予夺的无上威严，缓缓融入头顶庆云，稳稳落在三花之上，成为万气之尊、万法之首。

就在这一刻，昊天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眸中两道神光破空而出，直贯云霄，似能洞穿阴阳、勘破混沌，他俨然便是诸天唯一神帝，三界共主！

他突破了！

这一刻，昊天的修为如同江河入海，一路暴涨，气势非但没有停歇，反而以更加迅猛的姿态向上攀升，直达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随着昊天证道突破，整个洪荒三界都生出感应，一股恐怖却不暴戾的威压悄然遍布天地，似圣人出世，却又与圣人气息截然不同——圣人无为而化，昊天却是执掌权柄、统御万灵，这份独特的帝威，众生只觉心悸，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短暂惶恐之后，便只当是天道异动，不再细思。

整个天界为之一震，漫天星宿、天兵仙将只觉心神一紧，不明所以；而真武大帝、无支祁这等顶尖大神通者，却瞬间捕捉到了天地间的诡异变化——整个天界，仿佛被一股无上意志彻底融合、掌控，如同被“夺舍”一般，只要这意志的主人心念一动，便可对天界一切生灵随意生杀予夺，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什么？难道帝君他……他竟与天界本源相融，夺天之权，凌驾万灵之上？”无支祁站在水府之中，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帝威，满脸惊骇，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这等手段，便是传说中的圣人，都难以轻易办到，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真武大帝心中却是狂喜难抑，他转头望向通明殿方向，眸中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他立刻收敛心神，闭目苦修，对方才感应到的惊天秘闻一字不提——有些事，知晓即可，绝不可轻言，否则便是滔天大祸。

夺天之念，合天界之本源，这等伟业，已是真正的三界共主之姿。

与此同时，瑶池仙境之内，瑶池金母端坐主位，九天玄女与一众仙娥侍立两侧。方才天界异动，她们同样感知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股气息……难道是帝君他……证道合天了？”九天玄女俏脸微变，失声惊叫道。

瑶池金母沉默点头，神色肃穆，随即看向众女，沉声吩咐：“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在外提起半个字，尔等只需知晓，帝君此番有惊天突破，天庭威势更胜往昔即可，其余一切，不必多问，也不必多言。”

“是！”众仙娥齐声应道，不敢有半分违逆。

瑶池仙境瞬间归于沉寂，可无论是瑶池金母，还是九天玄女，眼底都难掩欣喜之色——昊天越强，天庭便越稳，她们的底气便越足。

······

西岐大营之内，姜子牙正眉头紧锁，为殷郊之事愁肠百结。殷郊手持番天印，所向披靡，周营上下无人能挡，大军被死死阻在阵前，寸步难行。姜子牙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破敌之策，整日坐立难安。

便在此时，帐外门官匆匆来报：“启禀丞相，帐外有一位道长求见，自称是丞相师兄，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大仙！”

姜子牙一听，又惊又喜，连忙率领众仙将亲自出营迎接。广成子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地位尊崇，如今亲临，定然是为了殷郊之事。众人将广成子迎入中军大帐，分宾主坐下。

广成子面色愧疚，对着姜子牙拱手谢罪：“贫道惭愧，不知凡间有此大变，更不料我那徒儿殷郊，竟背弃誓言，反助商伐周，此皆是吾教导无方之罪。明日一早，贫道便亲自出营，唤他前来，劝他归周。”

姜子牙连忙连道不敢，众人当即煮茶论道，共议军情，暂且不提。

次日天刚破晓，广成子便独自一人来到商军辕门前，高声叫阵，点名要见殷郊太子。

此时商军大营之内，众将正设宴款待申公豹新请来的截教十天君与罗宣师徒，营帐之中灯火通明，气氛热烈。殷郊连日大胜，又仗着番天印无敌于阵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听闻外面有人指名要见自己，心中暗骂一句不知死活，当即披甲出帐。

来到辕门前，殷郊抬眼一看，见来人竟是自己的恩师广成子，心中一惊，连忙在马上躬身行礼：“弟子不知老师驾临，恕弟子身披甲胄，不能行全礼，望老师恕罪。”

广成子脸色铁青，怒声呵斥：“畜生！你可还记得九仙山拜师之时，为师与你讲的天数大义？可还记得你下山前发下的重誓？为何今日竟改换念头，助纣为虐，违逆天道！”

殷郊闻言，眼圈一红，含泪泣声道：“老师在上，请听弟子一言。弟子奉命下山，中途遇见申公豹师兄，又结识温良、马善二位将领，他们告知弟子，父王早已痛改前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王昔日过错，皆是被妲己等奸邪妖物所惑。如今弟子神通已成，本应平定西周，回朝诛杀奸佞，廓清朝野，扶大厦之将倾，救黎民于水火。更何况，弟子乃血肉之躯，岂能如草木一般无情？老师令弟子伐父、灭商，此举有违人伦天理，弟子万万不能从命！”

广成子厉声喝道：“殷纣暴虐无道，屠戮臣民，亵渎天地，早已得罪天下苍生！周代商兴，此乃铁板钉钉的天数，你怎敢逆天而行？你当初发下重誓，若助商伐周，便受犁锄之厄，难道你都忘了吗？”

殷郊咬牙道：“弟子记得！可就算应誓而死，弟子也绝不背叛父王，绝不助周灭商！”

广成子勃然大怒，不再多言，拔剑便向殷郊刺来。殷郊急忙抽出雌雄双剑，架住攻势，满脸委屈与愤怒：“老师好没道理！只为姜子牙等人，便与弟子翻脸，实在偏心！倘若今日师徒失和，刀兵相向，传出去也不好看。老师口中的天道人道，难道皆是强词夺理吗？”

广成子又是一剑狠狠劈来，殷郊被逼得满面通红，怒声道：“老师既对我无情，偏执己见，非要置我于死地，那弟子也顾不得了！”说罢，他挥戟还击，师徒二人当场厮杀在一处。

两人交手不过四五回合，殷郊便祭起了看家法宝番天印！此宝乃先天至宝，重愈万山，一经祭出，天昏地暗，气势滔天。广成子见状大惊失色，哪里敢硬接，连忙施展纵地金光法，化作一道金光，狼狈逃回西岐大营。

众仙见广成子面色惨白、气急败坏的模样，都不敢多言。广成子定了定神，径直走到燃灯道人面前，躬身行礼：“燃灯老师，您素有大智慧，求您为弟子谋划一策，诛杀此逆徒！那番天印实在厉害，贫道根本无法抵挡！”

燃灯道人心中暗忖，这本就是你师徒因果，死一个少一个，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道兄，那番天印威力无穷，寻常法宝根本无法克制。除非集齐五方神旗，方可镇压。如今你手中只有玉虚杏黄旗，还需去玄都八景宫借离地焰光旗，去西方极乐世界借青莲宝色旗，去天庭借素色云界旗，四面旗齐聚，方能伏住殷郊。”

广成子闻言，面露难色，可一想到自己被徒儿打得狼狈逃窜，若不能诛杀殷郊，必定被三界仙佛耻笑，当即咬牙应下。他亲自前往玄都，求老子借了离地焰光旗；又远赴西方，求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借了青莲宝色旗；最后托付南极仙翁，前往天庭，向昊天上帝求取素色云界旗。

南极仙翁不敢怠慢，慎重换上朝服，系上叮咚玉佩，手持玉圭朝笏，一身仙家朝臣装扮，再无半分散仙逍遥之态，驾着仙鹤，直奔天界南天门而去。

昊天上帝早已在昆仑镜中看到南极仙翁前来，当即命仙官将他接入通明殿。

不多时，南极仙翁步入南天门，一路恭恭敬敬来到凌霄宝殿，俯伏在金阶玉陛之下，三跪九叩，高声道：“小臣南极仙翁，参见昊天陛下，瑶池圣母！”

昊天端坐龙椅，声音威严，不怒自威：“南极仙翁，你不在元始道兄座下清修，为何突然驾临天庭？”

南极仙翁心知昊天明知故问，却依旧恭恭敬敬奏道：“小臣启奏陛下，上天垂象，商亡周兴，三教共议封神，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封斗、雷、水、火、瘟、善恶六部正神。如今阐教孽徒殷郊，阻拦子牙东征大军，仗着番天印横行无忌，小臣特来求陛下出借素色云界旗，以破逆徒，助武王平定天下！”

昊天淡淡一笑，婉言谢绝：“素色云界旗，又名聚仙旗，乃是道祖亲赐，镇压天庭气运的至宝，此宝不可沾染红尘杀劫，朕不能从命。”

南极仙翁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叩首再奏：“陛下，以人心合天道，如今凤鸣西岐，圣主降生，天下东西南北，皆在陛下统辖之内，周室兴旺，亦是顺应陛下天威，还望陛下成全！”

昊天依旧摇头：“你所言虽有理，奈何此宝干系重大，惹不得红尘是非，奈何，奈何？”

就在此时，一旁的瑶池金母缓缓开口：“仙翁此来，是为借素色云界旗，往西岐破殷郊。若按平日，此宝绝不能借，可如今恰逢封神大劫，天庭正需充实神位，情况自然不同。”

说罢，瑶池看向昊天，轻声道：“巫妖大劫之后，天庭人手匮乏，此番封神大劫，三教修士身陨之后，真灵寄托榜上，日后皆为天庭所用。如今南极仙翁亲自前来，乃是给天庭颜面，理当应允。”

昊天闻言，故作沉吟片刻，这才点头应允，命仙童去取素色云界旗。

不多时，仙童捧着一面氤氲流光、异香扑鼻的大旗前来，正是素色云界旗。南极仙翁双手接过，再三叩谢，而后恭恭敬敬退出天庭，驾鹤返回玉虚宫，第一时间将宝旗交给广成子。

待南极仙翁离去，瑶池金母轻笑一声，对昊天道：“陛下此举，实在是妙。混沌之初，五行元精化生五方神旗，素色云界旗乃天庭镇界之宝。今日借出去，一来让元始天尊欠上天庭一份天大因果，二来，也让三界知晓，天庭统御万灵，权威无边，连阐教都要躬身求借，实在是一举两得。”

昊天抚须而笑，帝眸之中闪过一丝深邃：“封神大劫，本就是天庭壮大之机，此事，不过是开端罢了。”

······

西岐大营，姜子牙集齐四面神旗，心中大定，当夜便定下计策，命黄飞虎父子率领精兵，夜袭商军大营。

殷郊连日获胜，又日间大败恩师广成子，早已变得骄纵自大，好大喜功，对张山等人的小心提醒全然不放在心上。周营劫营之时，殷郊不假思索，率兵猛追，一头扎进了姜子牙布下的埋伏圈。

杨戬、龙须虎、哪吒等阐教门人一拥而上，商军瞬间大乱，张山、李锦二将在乱军之中被当场斩杀。殷郊见势不妙，慌不择路，冲进了姜子牙等人布好的战阵之中。

阵中，文殊广法天尊手持青莲宝色旗，白气悬空，金光万道，现出一粒舍利子，万法不侵；姜子牙手持离地焰光旗，星焰升腾，火气浩荡；赤精-子手持戊己杏黄旗，万朵金莲护体，神圣不可侵犯；武王姬发手持素色云界旗，氤氲遍地，异香笼罩。

四面大旗各守一方，唯独北方空无一人。

殷郊不疑有他，当即催马向北狂奔，周兵四面围追，将他逼得走投无路，山路越走越窄。情急之下，殷郊祭起番天印，狠狠砸向山体，只听一声巨响，大山被砸开一条通路。

殷郊刚松一口气，忽听一声炮响，四周周兵四起，两边山头轰然合拢，燃灯道人又从后方追来，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殷郊大惊失色，连忙施展土遁，想要穿山而逃。他的脑袋刚冒出山尖，燃灯道人伸手一合，两边山峰瞬间挤压，将殷郊的身子死死夹在山内，只留一颗头颅露在外面。

广成子被请上山，看着被夹在山中的徒儿，想起多年师徒情分，心中悲痛万分，迟迟不忍下手。姜子牙无奈，只得命龙须虎执犁上山。

龙须虎催动犁锄，殷郊惨叫一声，应了昔日誓言，受犁锄之厄而死，一缕真灵飘飘荡荡，直奔岐山封神台而去。广成子不忍再看，掩面痛哭，转身飞回九仙山。

殷郊死后，一腔怨气难平，化作一道阴风，径直飘往朝歌王宫。

此时纣王正与妲己、喜媚、王贵人在酒池肉林饮酒作乐，醉生梦死。忽然间，纣王只觉头脑昏沉，眼前幻境丛生，只见一人浑身浴血，跪在自己面前，正是太子殷郊。

殷郊泣声哭诉：“父王！孩儿殷郊为国征战，受犁锄之厄而死！父王当速修仁政，亲贤远佞，任用贤相，选拔良将，守住成汤江山！倘若再沉迷酒色，姜尚不久便会挥师东进，到时悔之晚矣！孩儿还有千言万语，奈何封神台召唤，孩儿去了！”

话音未落，幻境消散，纣王猛然惊醒，只当是一场醉梦，转头便将此事当作笑话说给妲己等人听。

可怜殷郊一片赤子忠心，舍命相劝，最终却只化作了暴君与妖姬的酒后笑谈，成汤江山，至此再无半分挽回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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