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5）

（5）哦？可是那个传说中的桐墟观五丈道人？祝老爷子问。

正是他老人家。怀锁答。您认识他？

不不，只是听说五丈道人如何神奇。那年旱荒，他在肃州青云观作法祈雨，使得这枯竭滚烫的大地喜获甘霖。一夜之间，草木变绿，牛羊欢叫。功德无量啊。

祝老爷子说到这儿，一副感慨良多的样子。又接着说，八百里以外的乱柳，也是雨水充盈，镇子上的人畜才又获重生。做完法事，他却悄然而去。留下了一段佳话。所以老朽知道他的大名。

顾山药颠翘着下巴，一撇嘴角儿。心想，你这奇门遁甲，未必能比得过我这踏水无纹的轻身功夫。哼。

二次攻打寒鸦口，怀锁巧布疑兵，犹如千军万马逼临山下，山上的喽罗顿觉无望，才弃兵投降的。马嘴说。

果然神奇！祝老爷子说。真是名师高徒啊。这可是用的着的功夫。

雕虫小技而已。怀锁略显得意，说，只跟着师傅学得些皮毛，不敢妄称神奇。

这一下祝老爷子有留住怀锁的意思了。

祝老爷子和怀锁闲扯起家常，马嘴边喝着茶水，边听着两人的聊天。

他刚刚把茶盏放在桌上，那个女子便走上来为他斟茶。女人个头不高，粗腰大腚。端茶倒水手底下很利索，一看便知是个粗使的下人。但着装却比起丫鬟婆子高贵得多，单从身上穿的红花潞绸锦袄来看，就不是下人们所配用的。

马嘴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暗忖，她？大概就是黑楞所说的那个吕荞麦。从脸上来看却有几分姿色。

一阵环佩叮当声传了进来，门庭外显露出六姑娘的身影，她站在台阶上和丫鬟们说着话儿，忽见她腰身一弯，扑哧一声银铃般的笑声落进门槛，满堂的喜悦。

两个年轻人似乎也被这笑声所感染，他们的眼睛都盯在了门外，马嘴的鼻子里先是喷出一丝笑意，嘴角不由得上浮起来。

怀锁倒没有笑出声，嘴巴却张得老大，合拢不上。

这顾山药最为含蓄，他抱着一条腿靠在椅背上，眼睛不住地眨么着，慢慢咧开嘴，露出一口的碎芝麻牙。说道，老爷子，六姑娘来了。

祝老爷子故作生气，把脸一沉呵斥道，六儿，到了门口还不赶紧进来，疯疯癫癫的不怕人家笑话，没有规矩。

六姑娘根本就没有听见，只见她看着台阶下面的丫鬟，蛮腰一弯，又笑将起来。头上玉簪斜插，丁丁的光芒一闪，与笑声融合在一起，跌落进门槛。

两个后生张也被感染，便兜着嘴，嘿嘿嘻嘻地也跟着笑起来。屋里人不由得伸着脖子朝厅外看去。

祝老爷子没有笑，张着嗓子吼道，六丫头，快进来！

六姑娘歪着头朝屋里望了一眼，应了一声哎--，这才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物件儿，慢慢腾腾迈过门槛，扭搭扭搭走进厅堂。嘴似乎噘得老高，朝祝老爷子一蹲，道了个万福。说，爹。

还叫我爹呢，我这么喊你也不知道进来。这么多的客人在屋里不叫人笑话。好啦好啦，什么事啊来找爹爹？祝老爷子赶紧缓和一下语气，面带微笑问。

六姑娘从身后拿出一柄竹物来，递给祝老爷子，说，您可知道这是什么？

祝老爷子接过那东西佯装肃穆，蹙眉打量起来，说，不知道，不知此为何物，快告诉爹爹。

六姑娘拿过那竹物，在手中一抖，扑噜一声张开了，恍若孔雀开屏一般，展现出一个半圆形画面，花花绿绿，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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