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7）

（7）你帮我用眼睛量一量，看一看在哪儿设伏比较隐蔽，一是别惊走了偷儿，再者出手还得快，这些偷儿腿脚利索得狠呐。

怀锁蹲在墙角儿处，用眼睛瞄来瞄去，找到几处藏身的地方。马嘴用脚步走了走，量了量，也觉得距离合适，从中选了三处。

正当两人蹲在地上商量着怎样抓人时候，马嘴一扭头望见一双滚边红绣鞋，顺着脚朝上看去，不禁脱口而出，六姑娘。

一转身，六姑娘从树后走出来，身后有个丫鬟跟着。六姑娘脸上洋溢着笑容，看上去比前些日温柔了许多。那笑声很动听，就像一颗石子落进水中，叮咚一声让这平静的早上荡起愉悦的涟漪。

走近了。

她说，哎-，马嘴，大清早的，你们两人在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马嘴笑了一下，说，什么鬼鬼祟祟的，不是这话儿啊。

他半真半假地说，我们两个正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瓮中捉鳖哪。

六姑娘自然不信，偏头问道，捉鳖我看不像，是逮狐狸吧？

唔。马嘴点头答道，差不多，是抓偷东西的黄狼子。

她扑哧一笑，摇摇头。

马嘴回头看看她，又说，六姑娘出来踏青赏花，真是闲清雅致啊。也算没有辜负这大好春光。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一片暖意。

这时，怀锁抬起头笑呵呵看着二人，眼里充满好奇和羡慕。

六姑娘悠然说道，什么踏青赏花，出来走走而已。

马嘴逗她说，你们后花园里什么没有，跑到这里遛跶。

六姑娘说，你管呢。

你们后花园里的花开了没有？哪天我们进去也观赏观赏。

才不让你进呢。

两人的嗓门儿一高一低，把个寂静的后院点缀得朝气蓬勃。从后花园墙里伸出来的那棵椿树，已经长出嫩芽，几只鸟儿在树枝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啁啾，使得这周围一下子变得春意盎然起来。

那个丫鬟也显得机灵，扑哧一声笑下，把目光慢慢瞥过去，看着远处，说了一句，小姐该回去吃饭了，咱们还没吃早饭呢。

马嘴说，还没吃早饭？来，给你这个尝尝。

说着掰了一块锅盔递给六姑娘。她走上来，羞答答地接了过去，又无比幸福地背过身。

怀锁咧开大嘴，差点没有笑出声。

六姑娘扭过脸，肯了一口，说，咬不动。

怀锁就嘎嘎地笑了起来。

那丫鬟用嗔怪的目光看了怀锁一眼，埋怨道，小姐，咱屋里那么多的吃食，那一件不比这等硬饽饽好吃。这都是出力气的爷们吃的东西，自然嚼不动的。

六姑娘说，我就不信。她把锅盔放到后槽牙上，一闭眼一跺脚，竟咬下一块。嚼了嚼，又吐了出来，就像吐出一嘴砂子。

看你吃挺香的，怎么嚼在嘴里是这个味儿。她皱着眉头大声说，噎得慌。

马嘴一口咸菜一口锅盔的嚼着，吃得是津津有味儿。仍旧平和的说道，我们爷们吃的就是这个味儿。这东西筋道，吃完了两膀子就有劲儿，脚底下有根，好干活啊。你们在后院都吃什么呀？

六姑娘说，葱油煎饼，白面卷子，炸炉箅子，小米粥还有片汤馄饨。整天是这个，看都看烦了。哪天给你们拿些个来，尝尝。

我们爷们受用不了那些东西。马嘴说，吃完会弱不经风的。

他把最后一口锅盔塞进嘴里，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去，休得讨嫌。她故作生气。

哈哈哈。两个男人一屁股坐下来，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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