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8）

（8）莲夫人急忙让马嘴坐下，端起茶盏递给他。矜持了片刻，说，你不是说路上要带个帮手，选好了吗？

人我带来了，就是那范怀锁，正在门口候着呢。

莲夫人略有所思想一下，说，叫他进来吧。

丫鬟兰儿开门唤进怀锁，怀锁大踏步走进大厅，躬身施礼。

莲夫人说，看茶。

他坐到了马嘴下首。三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我看行程日期就你来定。莲夫人看着马嘴说。挑几匹快马，多带些水和干粮。

马嘴道，明早卯时启程。

莲夫人掐指算了一下，说，果真是个黄道吉日。

次日一早，马嘴三人六骑从角门出来，打马西行，绝尘而去。搁下不提。

这天夜里，三星挂角，分外明亮。

祝老爷子问顾山药天象如何，顾山药跳到祝老爷子面前，拍手叫道，此乃福寿禄三星显现，主吉。是您祝老爷子大福大贵的时候到啦。

祝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他又问老管家，真是如此？

老管家推髯拢须，眯眼掐指，算了起来。然后点头赞道，果然福瑞，大吉大利。

好！祝老爷子神采奕奕地说，自明日起，在门前搭棚舍粥。以周济春荒中的流浪穷苦人家。老顾啊，由你来张罗这事儿。

顾山药挤挤小眼睛，尖声笑道，托老爷子的福，这是您大德大仁的体面，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自从那日，顾山药以棋赌输赢，降服了许大头。祝老爷子就有几分看重于他，再加上老管家三爷的极力推荐，这瘦猴儿就成了祝老爷子的左膀右臂，加上他头脑活泛，口舌伶俐，用得自然也更加顺手。

镇上的谷雨春社，要闹上三天的，是一年当中的大事。

自然是由祝家为首的十几个大户捐资操办。这顾山药被祝老爷子指定为总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些天，顾山药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也让他风光了一把。巴结和奉承的笑脸像葵花一样呈现在他的面前，私底下收受些银两，捞取些好处也就在所难免了，他得意这种场面。

前日，回事的报，派出去买办的一拨人回来了，从内地载回来一口花白活猪，是个五六百斤的大家伙，来用做祭牲的。

老管家说杀了吧，早些收拾出来。

顾山药叫小厮们串了杠子，把猪搭到伙房院中的门板上。那猪屁股一着案板，就扯着脖子嗷嗷大叫起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顾山药实在听不下去了，走上前尖嗓儿喝道：住-了-吧-！

那猪猛地一下就被噎住了，直到利刃插-进哽嗓咽喉也没有再叫一声。

火家们都说，顾爷真有两下子。一嗓子就把那猪给吓死了。

顾山药挤了挤小眼儿，说，嘿嘿嘿，这算不得什么。都干活儿去吧，麻利点儿。

然后他自己哈下腰，用草绳儿拴了些肥肠儿下水，提着走了。

见人走了，火家们这才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心里话，这瘦猴儿的喊声真够刺痒人的，就像是猫爪挠锅啊，生生把猪给麻翻了。这猪肉没法吃，肯定嚼不动，它没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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