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临昔告别(大修)

“一些关乎大局的事情，我还是懂的。”高渐离摇了摇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荆轲是他这一生最敬佩的人，是他的大哥。

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但却要报个清楚，报个明白。

“嗯，如此便好。”轻舞笑了笑，随即又像是在感叹着什么一样，轻轻地笑了笑：“有的时候，不解释便是最好的解释，每个人都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做自己的事情，但往往这种对的方式却是不被人理解的，甚至是误解，既然开始选择的是相信，为什么后来又不信了？”

高渐离的身子在听完此话之后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挣扎起来，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用略有疲惫的声音道：“或许你们是对的，是我一直错了，他确实值得令人敬佩，也很了不起，或许他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我被这浊世遮住了眼，但当年的是是非非早已经化作硝烟，我所能记得的不过是我的大哥，我只知道我敬他，尊敬他，所以，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做。不过，至少现在，我所能保证的是，他不会死在我前面。”

轻舞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对高渐离说什么，然后又看向盖聂坦然道：“师父，虽然我不得不说，你很了不起，也很令人倾佩，但是你这种所谓‘侠’的精神，总有一天会把你推向深渊的，尤其是一些事情做了没说等于没做，没做的事情不解释，便等于告诉其他人你做了。”

“我寻思，没谁规定，当大侠就得变成一个哑巴吧。”

盖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神情毫无波澜。

“就一个‘嗯’？”轻舞顿时对自家师父大人也无语极了，孺子真……真……是不可教也。

盖聂似乎也看出了自家徒儿对自己的无奈，干咳一声缓缓道：“待我想明白之后吧。”不是不解释，而是当年的事情，坦白而言，也并非和自己毫无关系。

至少，自己那时还是嬴政身边的第一侍卫。

况且，当年的事，便是他，也并非全然知晓，他也有很多疑惑需要思考和解答。

轻舞的面色更苍白了些，她却恍若未觉一般，开口道：“所谓的信念又是什么？在我看来，比起在生与死的面前，一切就都变得可笑起来。人不能因为活着，便一点点淡忘了生存的本意，但也要永远记住，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去说信念这两个字。”其实轻舞想要说的很简单，今日你们所思所想，应该是如何在不违背本心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活下去，甚至于低下身段，放下某些骄傲，不要总想着为什么信念献身，因为这东西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探讨的。

“还是叫你师叔吧。”轻舞又将目光又转向卫庄:“认真的。”坦白而言，她对卫庄的情感着实有些复杂，毕竟根据回忆片段来说，过去的三年里，自己同这人相处的还算愉快，或者说，卫庄单方面待自己极好。

尽管这份好，大概率是来自于自己那位神秘，朋友遍天下的母亲。

但其中无论是实实在在得到的优待，还是教导，都是做不得假的，甚至于，在旁人看来，无比珍贵的横剑，自己好奇，他便说教就教了。

至于所谓的‘合作’，替他做事三年，在轻舞看来，也更像是一种收留，收留她一个阴阳家的叛徒，再大多数时间给供起来的那种。

她替卫庄做过一些事么？自然是做过的，但那多半都是被筛选过，不违背她本心，对于她而言，也不会有太大危险的任务。

甚至于，过去的三年里，大多数时间她活的比过去游历七国时，都更像是个“神医”。

甚至于，这个人不是不知道自己一心向着盖聂，最大的梦想，一是找到澈儿，亲人重逢，二便是拜盖聂为师。

也多次玩笑般的忽悠她不若改投他门。

有的时候，还会晃悠着手中，代表着鬼谷子身份的扳指。

——“小家伙，你可瞧好了，我才是真正的鬼谷传人，我师哥那个人，又闷又无趣，你还是换个师父吧。”

至于所谓的自由……本就是交易，有所得，就必然有所失，没什么好抱怨的。

卫庄也是轻轻叹了口气:“养不熟的家伙。”说着，他垂眸看向轻舞:“三年前，你同我做了个交易。”

“三年自由，换两样东西。”

“丹药我已经给了，另一样东西……”卫庄抬手挥了挥，赤练便手持一枚赤红色的长匣子向轻舞走去，脸上还带着散不去的心疼。

手中的这东西到底有多珍贵，她恐怕是在场之中，额……有清醒意识的人中，除轻舞外，最清楚的人了。

所以，她才不明白，卫庄大人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把这东西交给了云魅。

卫庄看了一眼赤练，淡淡开口:“这个应该也是你的吧，一起还给你了。”于是赤练又极不情愿的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瓶递给轻舞，那正是之前丢了的断肠散。

轻舞见此，苍白的脸上，都硬生生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红晕。

瞧瞧，这主药不是都快齐了么！

赤练挑眉开口询问道:“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轻舞但也丝毫没打算隐瞒:“救我师父呀。”

赤练当即眉头一杨，就要伸手将东西抢回去，却被轻舞早早的将东西背在身后:“诶诶诶，不带耍赖皮的噢，一经交易，概不退换。”

卫庄对着赤练轻咳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便是示意赤练莫要胡闹，赤练见此更是气的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了卫庄身后，顺便瞪了卫庄一眼。

好好好，反正是你的死对头，又不是我的，活该你争着“喜当爹”，想收个徒弟，都抢不过别人。

卫庄:……

“多谢。”轻舞将两样东西直接递给了盖聂：“等我回来。”

卫庄依旧只是淡淡看着轻舞，以及站在轻舞身后的盖聂:“其实比起这根毒草，我更好奇的是，三年前的那颗丹药，你用给了谁？”

轻舞:？？？

“我如果说，我不记得了，师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在驴你？”

“那我便更好奇了。”卫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所认识的云魅，从来不会以牺牲自己的利益为前提，去救其他人。”这一点，即便是他的师哥也不可能。

若是现在的云魅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可三年前那个云魅，绝无可能。

轻舞亦是眉头皱的更紧了，摸了摸下巴:“很珍贵的丹药？”

“疗伤圣药，你母亲独家出品。”

轻舞有些好奇:“有多厉害？”

卫庄抬起手，指了指盖聂:“我捅他一剑，穿胸而过，再不考虑他的毒同时爆发的情况下，能活。”

轻舞:！！！

这是疗伤圣药么？这不是‘起死回生’神奇大药丸嘛！

“妈的，这都能忘，血亏啊！”这怎么着也是救条狗命的天大恩情了吧，她居然给忘了！这不科学！

卫庄:“……”

星魂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眉头微皱，三年前？那不是……

难道，三年前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卫庄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你和你母亲也没那么像了，毕竟你母亲，从不做亏本买卖。”

轻舞:“……”

“不过，你不怕我现在就对盖聂出手？都需要用到‘曼雪伽罗藤’了，想来，我师哥也没几天好活了。”

轻舞:“……”要不你倆同门是兄弟呢，小嘴都和淬了毒似的。

“什么？”众人闻言都是面露吃惊，之前卫庄口中那个不痛不痒的毒草，是大名鼎鼎的曼雪伽罗藤？

毫不夸张的说，‘曼雪伽罗藤’的稀有程度也仅仅是比明兰弱了一线而已，甚至尤胜那所谓的九泉碧血玉叶。

“只怕是要让师叔失望了。”轻舞拍了拍胸脯:“师侄不才，您让我治个头疼脑热，刀伤剑疮我说定还得斟酌下再开药。解毒嘛，那就容易多了……只要药品充足，手捏把掐，易如反掌。”当然，严格的说轻舞也没有撒谎。

毕竟嘛，她之前就已经用九转金针和明兰血暂时压制住了盖聂体内的剧毒，在鬼谷内力的压制下，挺个三五年都是少说，如今解毒用的最难找的一味药材，明兰都已到手，第二难找的蔓雪伽罗藤也瞌睡了来送枕头，其他的药，再怎么慢，一年，多说两年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配药齐全，她有九成把握。

剩下的那一成，是怕自己太骄傲！

想着，轻舞已经再次笑眯眯的道:“如果师叔手中，还有碧血玉叶也要注意一下，九叶的最佳。再有钩吻，玲花……七叶碧海心，小侄也愿高价收购。”一连十多位药物从轻舞口中冒出，竟是如数家珍，兴致越发高昂。

卫庄:“……”

“你就不怕我提前将你需要的这些药物，尽数毁去？”

“诶。”轻舞摆了摆手:“师叔你只是人品略差和脑子一根筋，又不是卑鄙无耻下流，怎么会做这种一看就是你干的事呢？”

“再说了，这里有好多是给蓉姐姐准备的。”

“像师叔你这种冤有头，债有主的优秀组织领导人，怎么会欺负蓉姐姐她一个弱女子呢？再说啦，等我们家蓉姐姐醒了，我师父他铁树一……”

“小……舞。”听到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轻舞顿时一个激灵，完蛋喽，是铁树他恼羞成怒了！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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