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医学三脉（大修）

“穆姑娘虽为医者，但其本身武功极强，剑法卓绝，结合毒术，几乎无人可直接取她性命。”

“那一日，除了陛下那一剑，在此之前，你母亲本就因影夜的追杀身受重伤。”说到这里，盖聂微微抿唇：“我见到你母亲时，大部分伤口都已经愈合。”

轻舞一愣：“大部分伤口？”

“对。”盖聂点了点头：“正常杀手执行任务时，基本都追求一击毙命，他们过往人生的训练中，学习的亦是如此。而影夜作为杀手之城，里面的每一位杀手所学杀人招式，不会有一招是多余的。”

“所以你母亲的伤，很奇怪。”

“比起戏耍或是施虐等猜测，我更倾向于，他们知道了你母亲服用过明兰，且知道明兰的弊端，所以在尽可能的增加你母亲的伤口，以达到耗死你母亲的目的。只是不知道，是他们没能拦住你母亲，让她突围了出来，还是后面事，也与影夜有关。”

轻舞眉头紧紧蹙起，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脑子乱乱的。早已经被她放入记忆深处的画面，再一次的浮现出来。她开始怀疑，那么她这么多年，如此信誓旦旦的，认定嬴政杀了母亲，是由于某种利益或权利的分歧，便又是全部的真相么？

“我想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盖聂微微摇头：“当年的事，除了当事人，没有人清楚真相，想要查清，绝非易事。便是陛下，也说不清楚那一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你母亲身上有很多秘密，她没有告诉过我，也没有告诉陛下。而这些，都随着她的死亡而被埋葬。”

轻舞慌乱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半响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舞忽然开口：“我母亲，是被一剑穿心么？”

盖聂一愣，半响后才是微微点头，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大概是这里，一剑穿心。”末了，盖聂补了一句：“极稳，没有一点多余的撕裂。”

“怎么了？”轻舞抿了抿唇，半响后才是呐呐的开口道：“那师父，你可知道，我母亲也是异位心。”

盖聂一愣，此事他还当真不知。就连知道小舞心脏所在异于常人也是巧合。

等等，盖聂邹然抬眸。

自己不知道穆姑娘的心脏有异正常，可陛下却绝对不应该不知道。

那么如果那一剑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刺的怎么会是左边。可若不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下手又怎么会如此干净利落？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盖聂缓缓道：“你母亲的旧友很多，你若想知道你母亲的过往，可以去找他们。”说着，又是一顿，犹豫后盖聂还是缓缓道：“我曾听别人说，曾经你母亲最好朋友，名为苗幻蝶。”

轻舞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苗族之人？从幻从虫，莫非是上一任黑苗圣女？”

盖聂点了点头：“不错。同时她也是十八世子，胡亥殿下的生母？”

哈？轻舞一愣，这是什么昔日好友，爱上同一人后，反目为仇的狗血剧本么？

“不对呀，我记得小时候的胡亥有点可怜，我向宫人打听过，说她的生母是一个带有异族血脉的冷宫妃子。”说道这里，轻舞一愣，额，苗族，怎么不算异族呢？

盖聂叹了口气：“她与你母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但她曾经的确是你母亲的最好的朋友，年少相识，相伴相知多年……若你想了解你母亲的过往，应该不会有人比她知道的更多。”

“不过，你母亲死后，她便疯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更不愿见人。说出来的话，未必都是真的。”

轻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得不说，她现在对母亲的过往的确好奇极了，可这位苗幻蝶既然是嬴政的妃子，哪怕身在冷宫，且已经疯了，那所在的宫殿也不是她可以随随便便闯进去的，看来只能容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墨家的危机。

……

出了屋门，一直等在院子里的盗跖便迎了上来：“如何了？”

轻舞叹了口气：“蓉姐姐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

盗跖一惊，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许是昏迷时日颇长，加之所中之毒，毒性强劲。先慢慢调理吧。”说着轻舞递出一张绢布：“按照这个方子，收集一下药材。”

“你等着，都今天晚上，我就上各大药铺光顾一下，把上面的药材多弄些来，省得让人怀疑。”

轻舞顿时满头黑线，好半天才开口道：“我说，盗王之王，偷药材？你也太有出息了吧！再说，上面的药，虽然有几味价钱能贵上一些，但都是些常用的调养用药啊！你就是正大光明的去买，都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你要是去各大药店光顾一圈，我保证，以流沙还有大秦帝国那性子，三天之后，方圆五百米内，你都不会在弄到这些药材了！”

“昂？”盗跖不要意思的挠了挠头，悻悻的笑了两声：“是吗？呵呵，咱们资金紧张，我这不是替大家省点钱吗！

“……”她身边能有一个正常点的人不？

“那等端木姑娘，调理好身体，我们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本是不用，但我刚刚简单的试了一下，蓉姐姐许是因为自小学医，常以身试药，故而对大部分药物都有耐药性。鸟羽之毒对蓉姐姐的影响，比我预估的要弱，这种情况下，只怕难以综合明兰的药性。所以我需要多一味药，将鸟羽之毒彻底引出。”

“什么毒？”

“雪蒿生狼毒。”

盖聂眉头狠狠一皱：“雪蒿生狼毒乃致寒之毒，而鸟羽之毒看似为热毒，实则却是真寒假热，且其性多变。以雪蒿生狼毒做引，犹如雪中饮冰，只怕不但会加剧鸟羽之毒，其产生的变化，也更难以捉摸，最关键的是，如此致寒之品，恐损本元。”

轻舞点了点头：“不错。所以还需以碧血玉叶佐之，抑制其致寒之性，温其本元。”说到这里，轻舞眉毛一扬：“师父，你怎么会这么清楚雪蒿生狼毒，这可不是常用药物。”

“且鸟羽之毒之复杂，寻常医者来看，只怕会被其表面脉象蒙蔽，认为其属风属热，师父怎么会知道，其为真寒假热，乃是中寒拒热，阳散于外造成的假象？”说到这里，轻舞一手抬起，摩挲这下巴：“不对，蓉姐姐身体亏虚，一方面是因为昏迷三月之久，难进水米，以及鸟羽之毒性烈，破坏性极强，一旦入体，会第一时间盘于丹田，损耗其本元与气血。”

“另一方面嘛，蓉姐姐大抵是本就郁结在心，且常年困于忧思，兼思虑过重，以致身体本就不好。我替蓉姐姐诊脉时，起初的确惊诧与蓉姐姐身体衰败比我预估的要查，但这预估，本就是按照身体强劲之人来算的，但蓉姐姐的身体原本就有些亏损，因此鸟羽之毒对她身体的破坏便比我想象的严重，而毒性却因耐药性而略轻。”

“但……现在这般，应该已经是这三个月有人替她固本与补虚的结果，若则，蓉姐姐当更虚弱才是。”说到这里，轻舞已经走到盖聂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盖聂：“因为怕引起鸟羽之毒的躁动，所以用药很是平缓，虽见效慢，却胜在稳妥。更为关键的是，所用之药且是常见采药，样数应该只有四到六味，却极为精准且相须相合，最妙的是，此人不但医术过人，武学造诣也必然极高，否则这个方子不会与蓉姐姐的内息也极为融洽，能使其内息缓慢的运行于经脉内而不牵引鸟羽之毒。”否则，以蓉姐姐昏迷三月，平日里只怕也仅能喂进去一些米汤药汁的情况来说，早就透支脏腑精气了，可现在亏虚是亏虚了一些，本源却无大碍。

“这等水平的医者，可不多见。”

盗跖闻言，也满是好奇的看向盖聂，欲言又止。

见盖聂正欲开口，轻舞道：“别说是逍遥子前辈呦，他武学造诣不错，也略通医术，但医术达不到程度。”

“……”

“也别说是荀子前辈。这其中或有他的一些建议与帮助，但开方之人绝不是他。”

“……”

“更别说是受我母亲的耳熏目染。”

“我的医术来自东皇太一，好吧，准确的说是他给我的，据说是我母亲留下的秘籍。经您与我师叔的验证，也算一脉相承。”

“可开这个方子的人，思路与习惯可和我完全不同，必然和我母亲的方法，两模两样。”

“咳”盖聂轻咳一声：“早年的确看过基本这方面的书籍。”

轻舞有种被无语到了的感觉：“仅仅是这样？”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师父的盖，不会是汉中盖家的那个盖吧？”

盖聂再一次轻咳一声。

轻舞：哦吼！又对了！

倚着柱子，站在一旁的星魂闻言也是眉头一挑，颇为吃惊的看向盖聂：“医家三脉……汉中盖家的天下行走？”

盖聂：……

星魂轻笑一声，指了指轻舞，又指了指端木蓉所在屋子的方向：“清风穆家、镜湖端木。”然后又指了下盖聂，然后拍了拍手：“再加上一个汉中盖家。啧，真齐。”

星魂：讲个笑话，医学三脉的天下行走，全天下最顶尖的家传医学传人齐聚一堂，失忆的失忆，昏迷的昏迷，战损的战损，三个人凑不出两个好人来。

盖聂：……

上古三术分别为巫，医，道。

传承至今，巫分为黑苗和白苗两族。医却分为了最主要的三脉——盖家，穆家，以及端木。值得一提的事，农家虽然号称其师祖可追溯到神农氏，但其实并不在医术一脉之中，又或者可以说，农家乃是真正的医学三脉的一个分支，得不到主支认可的那种。道家的分支则更为繁多，甚至发展至今，各支之间早已是天差地别。

而所谓天下行走，则是这些古老传承的正统传人，且一般是视作下一任掌权人游历天下时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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