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因果之线（大修）

姬如轻轻垂下眼眸，掩去其中所有的神色。

“那千泷眼中，为兄与你舞姐姐身上连着的线，是什么样子的？”

“很多、很乱、各式各样，千泷暂时还无法全部明了。”说到这里，姬如稍稍抿唇，然后抬起眼眸看向姬千宸：“兄长是喜欢舞姐姐么？”

姬千宸眉头一挑，他并不吃惊姬如会知道自己对云魅的感情，而是吃惊于姬如竟然会如此直白的将这个问题问出来。

“喜欢云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么？”

姬如摇了摇头：“不奇怪，舞姐姐那般优秀，喜欢她，只能说明兄长的眼光很好。但据我所知，同样喜欢舞姐姐的人，有很多。”

“比如？”

“少尊殿下，一个叫做白凤凰的人。”姬如微微勾起唇角：“以及玄影统领。”

姬千宸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玄影。”

“很浅，但我的确看到了。”姬如抿了下唇：“或许，便是连舞姐姐都没有察觉。”

“那云魅身上的线，你可能看出她喜欢之人是……”

姬如却是邹然打断了姬千宸：“兄长真的想知道么？”见姬千宸瞳孔微缩，姬如缓缓勾起唇角：“因果线只是因果，代表不了什么，命运一事，更是难以偷窥。”

“所以？”

“即使兄长所托，千泷乐意效劳。”姬如微微颔首：“但正如兄长所说，秘密之事，舞姐姐也并不会将其透露与我。”

……

“怎么？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放过？还要利用。”月神目光淡淡扫向姬千宸，语气微冷了几分。

“怎么会是利用呢？”姬千宸微微耸肩：“毕竟正如月神大人所言，千泷是我的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说到这里，姬千宸微顿了一下：“算起来，千泷回到阴阳家已经数月，修为进展如何了？”

“她的天赋的确极佳，但毕竟修炼时日尚短，又选择了颇为困难的残系，如今应是还未修炼出魂兮龙游。”

“哦？”姬千宸微楞，眉头一挑：“既是月支，那于占卜一途……？”

月神微微摇头：“尚不得而知。但尊上明言，千泷于此途天赋远在我之上。”

姬千宸眸中神色深意更深，看来他的这位亲妹妹，果真十分有趣。连身为其师父的原身，都不知道其有一双独特至极的眼眸么？

那她为什么会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只见过一面的自己？

是过于相信所谓的血脉至亲？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千泷。”

“当然，她可是我的亲妹妹，我自会护她性命无忧。”说着，姬千宸便已转身。

“他死了。”

姬千宸的脚步虽然停下，口中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月神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你竟这般无动于衷？”

姬千宸却是嗤笑一声，回过头来看着月神，有些嘲讽般的开口道：“他难道不该死么？早在八年前，他就该是个死人。这些时间，已经是他苟延残喘，偷来的时光。”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

“素未谋面的父亲么？”姬千宸有事一声冷笑：“我未见过他一面，更未享受过一日来自于他的父爱，在我这里，谈论什么父子亲情，未免有些太过可笑了吧。”说着姬千宸耸了耸肩，又指了指姬如所在的屋子：“便是千泷，八年的见面不识，不闻不问，你不若问问她，是怨恨还是欣喜。”

“身为父亲，他未尽养育之责，身为丈夫，他未护好妻子，身为燕国储君与墨家首领，莽撞行事为燕国与墨家都带去了灭顶之灾。”

“你是在怪他么，他也是不得已才……”

“该怪他的不是我，而应该是我母亲。”姬千宸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直径离开。

月神的眸色闪了闪，随即面上浮现一丝苦笑和悲凉：“若涵，你是不是也在怪我。如果你没有和哥哥在一起，该有多好。”

她看着屋内的姬如，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千泷，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永远不要把你最好的姐妹和你的兄长撮合在一起。”因为，那不会那未必会是皆大欢喜，更有可能是酝酿悲剧。

……

轻舞等人回到儒家时，张良便将轻舞单独叫去了偏厅。

张良终于将心中的疑惑的问出，眼神怪异的看着轻舞：“墨玉麒麟是你的人？”

轻舞勾了勾唇：“三师公果然聪明。”说完，轻舞邹然‘嘶’了一声：“不对，我若叫你三师公，那师父岂不是也要唤你一声师叔？”

张良：“倒也可以。”

轻舞：……

“你猜，这若是让我师叔知道了，会不会打上门来？”

张良微微耸肩：“没有办法，在儒家，子字辈的弟子，就是该唤我一声师公。”

“呵，你就是在占我师父和师叔的便宜吧！”

“我再问你墨玉麒麟的事情，不要岔开话题。”

见目的不成，轻舞摸了摸鼻子，无奈的道：“好吧好吧，我承认麟儿的确是我的人。”见张良还要问些什么，轻舞已经率先开口：“师叔也是清楚的。”

张良眉头微挑：“一个白凤凰不够，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墨玉麒麟，我看卫庄的流沙倒不如改姓穆好了。”

轻舞连忙摆手：“哪里有那般夸张，再说，我那也是没有办法了嘛！况且白凤凰那里，我可是清清白白，纯粹的介绍人才。麟儿哪里嘛，我的确带了那么一点点私心，但真的只是一点点。”

张良：“呵。”

“所以，他也是来自影夜？”

“三师公果然绝顶聪明。”

“不要以为你夸我，我就不会追问下去。”张良看着轻舞，越发觉得轻舞有事在瞒着自己：“他究竟是谁？”

“我不明白三师公的意思。”

“他的本名，以及在影夜中的代号。”见轻舞未答，张良目光之中探究意味更浓：“需要我现在就传信给卫庄，亲自询问他么？”

轻舞看着张良良久，许久，才是缓缓叹了一口气：“玉无瑕，曾于影夜乾坤榜排名第五。”

听到‘玉无瑕’这三个字，张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明白了什么，神色完全被震惊所填满，不可思议的看着轻舞：“是她？她还活着？”

“三师公以为呢？”

“所以，真的是景儿。”张良面上顿时满是欣喜，他来回踱步：“太好了，她还或者，太好了。”说着，便要向外走去，却被轻舞一把拦住。

“我与师叔曾答应麟儿，不会将她的身份告知于你。”

张良顿时停住脚步，面上的欣喜也顿时消散无踪，半响后才是回过神来：“为何？是她不愿认我？”

“是不是她在怪我，没有保护好她，才会将她弄丢了。”

“她体质特殊，既然早被影夜发现，便绝不会错漏。哪怕你能将张府变作铁桶，也无济于事，此事责不在你。”

“那……”

“麟儿便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完全是以全新的姿态，”轻舞看着张良，轻轻叹了口气：“麟儿只是麟儿，也只会是麟儿。

而非张景。

“这是她在生与死面前，选择了生后，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想活，只要能够活下去，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想死，更不想被抽调这一身我好不容得来的东西，所以从此以后，你，会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主子。”

——“阴阳家的少年天才之一，亦是阴阳家未来的君上。少君殿下，您认为，是一滩死物的价值大，还是一个活物的价值大，这个世上，除了我，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完美的融合这一身‘麒麟血’，我会成为您手中的刀，最锋利的一把刀。”

——“您知道的，七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少君的，我愿与您定下契约，将性命交付于您。我的存在，正是为了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那在流沙？”

轻舞叹了口气：“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想做的事情？可是，除了杀人，我什么……都不回了呀。”

而这时，两人的对话被颜路打断，只听颜路敲门进来后，便看向张良，缓缓开口：“子房，你忘了师叔交代的事情了么？”

“多谢二师兄提醒。”说着，张良已经看向跟在颜路身后的天明，开口道：“子明，你和我去荀夫子那儿一趟，今日荀夫子还要给端木姑娘疗伤。”说罢，张良似是有些疑惑的看向轻舞：“以你的医术尚不能救醒端木姑娘吗？这样的话，恐怕，即便是师叔也……”

“蓉姐姐的毒，我自然是能解开。只是现在还缺一味药，而这味药嘛……”轻舞眨了眨眼：“前些日子恰好得了些消息……”说到这里，轻舞嘿嘿一笑，面上也带了几分尴尬：“此药，荀夫子恰好收藏了一株。”

“况且解毒一事我是擅长，但调理身体这方面嘛……荀夫子他老人家还是嘛擅长的。”况且现在桑海各方云集，她自然不能来回奔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当然，其实更好的人选应当是师父，但也不知为何，自从自己来了，并点破师父出身汉中盖家，也精通医术后，师父竟然再也不曾出手。

别问，问就又是多年前的旧事所致。

“你这……真是不客气啊！”但是很穆云魅。

天明则是挠了挠头，一脸疑惑：“荀夫子昨天不是才去过吗？”

张良与颜路对视一眼之后，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干咳一声，支吾的道：“各位，你们必须保守这个秘密，师叔他……是个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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