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人鱼图腾（已修）

墨鸦转头扫过大殿，房梁与窗棂间已落满鸟雀，黑压压的翅羽遮了半扇天光。他瞥向殿顶飞檐，白凤的身影绷得笔直，指尖攥紧了那根白羽——看来，那所谓的“心弦之曲”，他是真的听见了。

一曲终了，轻舞缓缓睁眼，眸中银紫碎星未散：“公子，琴音可还入耳？”

“用这种把戏戏弄本公子，是嫌命太长了么。”冥落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落在颈间的冰丝，却让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

殿外的白凤指尖一颤，几乎要捏碎那根羽毛。他太清楚这种语气——这是冥落动了杀心的征兆。刚要纵身跃入，手腕却被墨鸦死死扣住。“别冲动，”墨鸦的声音压得极低：“公子的武功远在你我之上，进去就是送死。”

白凤望着殿内那抹单薄的身影，指节泛白，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轻舞抬眸迎上冥落的目光，唇角笑意未减：“公子赐我断弦之琴，自然是要听非常之曲。弄玉怎敢愚弄？公子不妨看看四周。”

冥落微侧过头，视线扫过满殿鸟雀，更为准确的说，是乌鸦。这些鸟雀之中，竟有十之七八都是乌鸦。

“据说乌鸦是死亡的使者，”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用心弦弹奏的曲子，为何引来这些代表死亡的生灵？”

“公子可听说过凤凰？”轻舞轻笑一声，眸光在鸦群中流转：“它是百鸟之王。浴火重生，方得更辉煌的生命——这便是我曲中的心意，也算给公子的一点惊喜。”

冥落忽然起身，缓步向她走来。黑袍扫过地面的碎瓷，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停在轻舞面前，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指尖冰凉：“之前就有人说你不同于庸脂俗粉，果然不假。”

殿外的墨鸦与白凤同时皱紧了眉。他们太清楚冥落的规矩——十步之内，从不让人靠近。

因为，据传，十步者内，必死无疑，入伞下者，绝无生还。

可此刻，他竟离这个自称弄玉的女子如此之近，眼底甚至带着一丝……兴味？

冥落轻轻一笑：“美人善鼓琴瑟，再为本公子弹奏一曲春宵醉如何。”

“公子真的想听。”轻舞的指尖在他胸前轻轻划过，刚取下的玉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锋芒暗藏。

冥落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语气暧昧：“急不可耐。”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轻舞手腕骤翻，玉簪如毒蛇出洞，直刺冥落胸口！

“那便请公子好好欣赏。”

“你要杀我。”

“春宵苦短，公子这一醉，只怕是再也醒不过来。”

她的速度比与墨鸦交手时快了两倍有余，簪身淬过剧毒，寻常护甲根本挡不住——可这一次，玉簪却在触及冥落衣襟的刹那顿住，随即“咔”地碎裂成粉。

轻舞瞳孔骤缩，借着反震之力快速后退，后背撞在廊柱上才稳住身形。那簪子是特殊金属所铸，连精钢都能洞穿，竟连他的衣衫都没能划破？

冥落叹了口气： “美色如刃，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只是，若想杀我，你得拿出点真手段。”冥落掸了掸衣襟，唇角勾起一抹轻蔑：“这种玩具伤不了我。比如……你的阴阳术。”

轻舞眼中银紫光芒暴涨，发丝蒙上一层流光：“幽都的确对阴阳灵力有极大的限制，可惜……

“”对我无效。”话音未落，轻舞已再次出手，银紫色长剑凝于掌心，剑势比之前凌厉数倍。

“不错的纵剑之术。”冥落微微挑眉，避开剑锋的瞬间忽然轻笑：“这世上会纵剑的，除了盖聂，就只剩一个小女孩了……”他轻轻的叹息：“未曾远迎，我尊敬的……长乐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轻舞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撤去长剑，双手结印：“你知道的太多了。”话音落，万片绿叶如利刃般席卷而出，正是阴阳家木部的“万叶飞花流”，虽只是简易版，却也带着逼人的锋芒。

这真的是极其久远的一个称呼了。

长乐，乃是她的封号。

长乐公主，那是嬴政最宠爱的公主，那曾是六国之人，人尽皆知的事情。

“啧，可惜了。”冥落指尖溢出淡紫色荧光，竟徒手接下了这招：“若专修五行之一，威力本该更大。”他反手一挥，紫色灵力如潮涌来，绿叶瞬间化为齑粉。

轻舞眉头紧锁——这灵力既不像道家练气，也不像灵族秘术，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足尖点地，身形半蹲，一掌摁向地面：“九水风起！”九条水色光带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向冥落。

冥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单手结印，空中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凝结成光幕将水带尽数挡住：“有点意思。”

“哼。”轻舞见此并不气恼，手指已经快速飞转凝结第三道灵印，幽都之所以对她的阴阳灵术的压制微乎其微，乃是因为她修炼的功法是忘情川。

但是无论是万叶飞花流还是九水风气都是阴阳家顶级的灵术，除了残系之人有资格学习，便是每一部最有天分，被称之为五同玄灵的准继承人才能修行。这样的阴阳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对灵力消耗十分巨大。

且她再次之前以她还使用了残系的聚气成刃，按理来说，以她现在的能力，在连续用了这两个阴阳术后，顶多再用一个这样等级的灵术。

但凡事总有例外……

手指微微开合，阴阳灵力在空中划出银紫色流光，带出七条琴弦，手指见的荧光猛然加剧，在轻舞的脚下更是出现一个巨大的五芒星的图安，随着五芒星的光芒越来越盛，轻舞的周身像是围上了一层云雾。

眼眸邹然睁开，不似正常是的眸色，亦不是动用阴阳术是的碎星，而是一片空茫，双手在空中的七弦拨挑，竟然真的传来声声音节，如同仙音袅袅，然而每随着轻舞的一次转手，都会有一个强烈的音符。

那种声音，让即便是身在殿外的白凤和墨鸦都是深深地感受到了死亡威胁，而最关键的是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控灵之术。

七个音节落定，琴弦化为阴阳鱼图案。轻舞双手推出，与云支绝技“云飘尘缈”一同打出，淡紫色的灵力如云雾般弥漫开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冥落瞳孔纵然一缩，他虽然身在殿内，但是情况却要比白凤和墨鸦好上一些，虽不至于不能动弹，行动却也受到了极大的阻塞和停滞，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停滞，也足以轻舞的云飘尘缈攻击到他身上了。

“可是，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周身突然爆发出数倍于之前的气息，并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四周射去，与此同时，额间浮现一个复杂的紫色 图腾，如人鱼尾鳍般流转着暗光。

不但将轻舞的云飘尘缈尽数挡回，更是将大殿之中的全部都搅为粉尘，轻舞也是被这强大的冲击击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然后一口血吐出，一手捂着胸口，满眼惊骇的看着大殿中心的冥落。

这种力量……

是这里不该存在的。

她捂着胸口抬头，赫然看见冥落嘴角溢出的血迹——竟是深紫色的。

冥落缓缓睁开眼睛，眸子之中的黑意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份，轻舞看着着双眼，不知道为何，心里猛然颤动了一下，以她的定力，在看到这双眼的时候都感觉整个人要被吸进去了，如同黑洞，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气息，这样的一双眼，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你究竟是谁？”轻舞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那双眼眸此刻黑得像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这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神。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血，竟是紫色的。

简直不像是人族，至少不是什么正常的人族。

可是，那不都是传说么？

“你猜呢？”冥落缓缓走向轻舞，俯身在她耳边轻笑，额间的人鱼图腾闪烁着妖异的光：“阴阳家残系云支，有趣。”

“所以，我是否该称呼姑娘为，云魅。”

冥落蹲下身子，指尖挑起轻舞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很不错的易容，可惜，没有你的本貌好看。”说着，另一手轻轻摸上轻舞的耳后，将一张人皮面具缓缓掀起，然后满意的看着轻舞的真实模样：“还是这样更好一些。”

躲在大殿外面暗格之处的白凤和墨鸦都是瞪大了眼睛：“她……”

墨鸦的手更是狠狠一抖，如果这才是这个女人的真实面貌，不，准确的应该称之为——女孩。

因为她看上去太年轻了，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

一个十二岁，便能击伤冥落的女孩，究竟该有多恐怖！而且刚刚他和冥落的战斗他全部看在眼中，如果是换了自己处在冥落那个位置，必死无疑。

“嗯，这面具是做什么做的。”冥落捏了捏手中人皮面具，发现这张人皮面具似乎与众不同，因为它，居然是有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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