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控灵之力（已修）

“我说过，在我手中离开，没可能。”冥落指尖轻叩着手中黑伞的伞柄，碰撞声在密闭的牢笼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

屋顶的钢板突然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箭口，三百七十一支玄铁强弩的箭头泛着冷光，齐齐对准牢笼中央的轻舞与白凤。

箭微微向机关里里收缩，显然已经被上弦，只要冥落一声令下，这些箭就会同时向他们射来。

没有死角。

寒精铁板反射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沉重得让人窒息。

“封住你们的，是一百九十三块寒精铁板，对准你们的是三百七十一支玄铁强弩。”冥落的声音带着笑意：“所以你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死路。”他的目光扫过轻舞：“你想试试是这些强弩更快，还是你们鬼谷的迷踪步更神奇？或者，你可以尝试一下你刚刚用的控灵，看看能不能控制住这些强弩。”

轻舞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控灵这个词，他怎么会知晓？这分明是后世——

不，错了，全错了，后世典籍之中根本没有记录下控灵出现的时间，所以在这个时代，其实就已经出现了控灵！

但是……轻舞她猛地想起方才在殿外弹奏的《火凤涅盘》，那首用心弦之力弹奏的曲子。

“那首曲子，你听到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冥落轻轻一笑：“心弦所指，是以共鸣传递的知觉。”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你的控灵很独特，不像是那一支叛徒所授。”冥落摸了摸下巴：“不，不对，是一定不是那一支叛徒所授，否则你就不会在我的面前用这种手段。”

“而且你是以心弦的独特性作为媒介来完成控灵的，可是心弦之术早已……”冥落忽的眨了一下眼睛：“你认识灵族的人？是他们教了你这个？”

轻舞亦是眯起眼眸：“这样说来，你刚刚是故意装作没听到了。”

“不，不。”冥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晃了晃：“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没听到了？那首‘火凤涅盘’以你的年纪，造诣很不错。”

轻舞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嘲讽道：“原来大名鼎鼎的公子落也只会使用这些手段。”

“什么手段并不重要，好用就可以了。”冥落对于轻舞的嘲讽似乎毫不在意：“我可是个杀手，江湖道义可不是杀手应该讲究的东西。”

轻舞心微沉，此人心智，不可小觑。

况且她现在对冥落可是太好奇了，直觉告诉她，他们见过。

“怎么，即便已经身处如此定局之中，公子落仍打算像是藏头露尾的鼠辈一般，遮掩自己的相貌么。”

“呵。”冥落轻轻一笑：“相比较激将法而言，我更喜欢直来直去。不过么，已经如此，这面具的确并有再带的必要了。”

说着冥落已经一手触上脸上的面具，缓缓将面具拿下：“如何，这张脸，可还满意。”

“是你。”轻舞瞳孔邹然一缩，认出眼前这个少年正是自己几个月前在巷口借伞给自己的那个少年。

他，竟然就是冥落！

冥落，年十七，常年白衣白裤白袍打扮，最奇特的是，他的手中永远拿着一把黑伞，其伞伞面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伞柄内藏一剑，曰为：雪暖。剑身通透，饮血而红，否则于空中不见半分痕迹。

据传，冥落伞下者决无还者，十步之内未有进者。

可无论是自己之前用他的伞躲雨，还是刚刚的交手，自己都早在他十步之内了吧。

啧，果然是传言不可尽心。

古人诚不欺我。

当然轻舞已经自动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无论在与白凤还是在与墨鸦交手的过程之中，以及现在，冥落距离他们的确是不多不少的正好十步。

轻舞眸子敛了敛：“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控灵的么，你口中的叛徒又是谁？”

冥落耸耸肩：“你可以猜一猜。”

轻舞：……

猜猜猜，猜你个大头鬼啊！我要是能猜出来还问你干什么！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肯定：“你早知道是我。”

“不然呢？”冥落笑得坦然：“追刹的尾巴扫的又不高明，我不知道才很奇怪吧！再说，难得遇上‘邪公子’穆云魅，不惜上一下你精心准备的戏目，岂不可惜？”

“你不好奇追刹为什么会帮我？”

冥落双手摊开：“他虽不聪明，但向来固执。你能骗到他，利用的无外乎一点，而那也向来是他的硬伤。”

那便是追刹的身体与容貌不知何缘故，仿佛永远的定格在了他十二岁那年，当然，智商与理智亦如此。

轻舞无辜的耸了耸肩：“只是说试试，不过么，邪公子只擅长解毒，对于不是毒的东西，那便束手无策了。”

冥落闻言笑了起来，笑声在牢笼里撞出回音：“他很记仇的。你这样框他，他不会放过你。”

“虱子多了不嫌痒，债多了不嫌愁。”

冥落忽然道：“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沮丧。”

轻舞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示弱：“若是冥落真那么好对付，倒是辜负了我的期望。”

冥落的笑意淡了些，眸色沉了沉：“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的认知不太清醒。”

轻舞反问，指尖悄悄凝聚起微弱的灵力：“你觉得这里能困得住我？”说着，她冷冷一笑，环视了一眼四周：“寒精铁板，玄铁强弩，好大的气派，但只要我想走，这世上还没有能留得下我的人。”

“是么。”冥落弹了弹衣角，手中的雪暖剑一转，插入伞把之中，白色如玉的手指握住伞把：“你不是在怀疑么。”

“怀疑什么……”轻舞故意装傻，没错，她怀疑这个人根本不应该属于这里，准确地讲，是不属于凡界。虽然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那只是个传说。

但谁让她现在实打实的见识到了超乎常理的力量呢？

所以传闻中都有什么来着？哦，对，远古、上古与近古。

传闻之中，远古时代，人神并存，三千大道齐争春。其中流传最广，且掌握着强大力量的三种职业便是——巫医道。

而这也是绝大部分十三脉的前身。

除了这三种职业外，还有几种职业极为特殊，分别是是图腾师、祭师、音师与共生者。

最后一种，虽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彻底断绝的成神的可能，但却能够以人身，获得悠久的生命。

直至上古时期，不知何缘故，天地灵气十不存一，道法渐衰，远古众多职业失传，旧神离开，且再无新神出现。

近古时期至今，三界联系断绝，灵气几欲消散。

而这个说法，几乎一直延续至二十一世纪的古武八家之中，口口相传。唯一不同的是，根据后世古武八家的记载中，近古末期，灵气有过短暂的复苏，而后再一次陷入三界不通的境地，直至二十一世纪时，灵气已经几乎完全不存，故又称之为，末法时代。

轻舞：就怎么说呢？

整个世界观都好像一下子碎掉了。

但如今的冥落，实在是太像传说中的‘图腾师’了，而后世的叶子……轻舞眨了眨眼，所以这所谓的传闻，大抵是有一些可信度的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冥落目光微微流转：“你说，这世上还没有能留得下你的人，可惜应该是不包括我的。”

“你这是间接承认了。”轻舞眼睛一眯。

“你猜呢。”

“……”轻舞嘴角抽了抽，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冥落抬起头看着轻舞似笑非笑，半响才是缓缓吐出两个让轻舞有种吐血的冲动的两个字。

“不能。”

看着有些恼怒的轻舞，冥落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唇角掀起一抹弧度，半响才是接着道：“你还有阴阳灵力？”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没有的话，那就倒霉了。”冥落一只手已经微微抬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着他手腕轻扬。

所有的玄铁强弩立刻又是被往里压缩了一分，眼看便要射出。

“白凤，放我下来。”轻舞轻声道。

白凤抿了抿唇，却并没有放开轻舞，依旧抱着轻舞，毫无畏惧的看着四周的玄铁强弩。

冥落轻叹：“那便祝你好运了！”三百七十一支玄铁强弩同时嗡鸣，箭簇破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向轻舞与白凤射去！

白凤将轻舞抱得更紧，白色披风在箭雨的风压中猎猎作响，他甚至闭上了眼，用后背护住轻舞——

这个动作笨拙又固执，像只护崽的幼鸟。

轻舞心头一热，眼眶微酸。她猛地睁眼，瞳孔中浮现出繁复的结印，双手在胸前快速交叠——

控灵术，御物！

无形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开，那些疾射而来的强弩像是撞进了粘稠的泥浆，速度骤然变慢，有的甚至悬在半空，箭尖离白凤的后背只有寸许。

但这御物之术极其耗费心神，轻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她能感觉到精神力在飞速流逝，支撑不了多久。

冥落的声音穿透箭雨，带着一丝赞赏：“有意思。”

他指尖再次下压，那些悬停的强弩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道，箭杆弯曲如弓，眼看就要冲破御物的束缚！

轻舞继续不断结印，阻拦着强弩的更进一步，同时暗自感慨：啧，这御物果然是不是可以随便玩的。

轻舞咬紧了嘴唇，即便已将嘴唇咬破也毫不在意，即便眼前已经出现严重的眩晕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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