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胡亥公子（已修）

对***偷偷跑去见姬如的事情，轻舞知道后，虽对天明的鲁莽感到担忧，但既然木已成舟，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嘱咐天明多加小心，切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简单说，就是做一个低调的小透明就好。

晚上，她则会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指点天明的武学和鬼谷派的功法，当然，还有教天明各种知识。

不出半个月，天明的进步便十分显著，燕丹留在他体内的内力被炼化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

“姐姐，你在想什么？”天明见轻舞望着他出神，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轻舞回过神，摇了摇头。她眼睑下藏着浓重的担忧，伸手拍了拍天明的肩膀，目光却落在他脖颈的侧颈处。这次若能带着天明安全离开蜃楼，她必须尽快解开他的封面咒印。

否则，以天明的天赋、如今堪比一流高手的内力，再加上他那重重特殊身份，一旦再被月神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轻舞深吸一口气，看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一趟蜀山了。一来是为请求蜀山支持，二来便是为了解开天明的睡眠咒印——毕竟“紫绛灵”是蜀山独有的宝物，而解开此咒印，还需蜀山掌门相助。

照她估算，若蜃楼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行驶，三个月便可返回桑海。

她再次拍了拍天明的肩膀，语气轻快了些：“姐姐真的没事。对了，那本《黄石天书》，你看懂了么？”

天明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着脸道：“没有。那些弯弯曲曲的字，像蚯蚓一样，它们认识我，我可不认识它们。”

闻言，轻舞忍不住笑了。《黄石天书》上的文字，既非当时通用的篆书，也非原七国任何一国的文字，而是上古甲骨文。天明看不懂实属正常，就连她自己，也只能认出个大概，无法完全辨识。

“你先将书中内容和文字模样记下来就好。”轻舞温声道：“这本书，姐姐帮不了你，但有你三师公在，他定能帮你解开疑惑。”天明不仅聪明，天赋极高，记东西还格外快，虽算不上过目不忘，看几遍就能将全文背下来，只是若问他写的是什么，他定会挠着头说：“那些字啊，我一个也不认识。”

天明猛点头：“没错！三师公就认识那些像蚯蚓一样的甲骨文，就是……他说的话，我总听不太懂。”

天明在刻苦学习，项羽与石兰自然也不肯落后。鬼谷功法他们无缘接触，便一心将自己原本的功法练得愈发精进。项羽的枪法愈发沉猛，石兰的蜀山剑法也添了几分灵动，两人时常在甲板角落切磋，进步斐然。

……

此时的咸阳秦皇宫，沉寂得有些可怕。

大殿之内，嬴政捏着一卷竹简，神色变幻莫测，有激动，有喜悦，有无奈，亦有愤慨……半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秦侍卫，你可知这竹简上写的是什么？”

他口中的“秦侍卫”，是个身着侍卫装扮的年轻男子，存在感低得仿佛能融入阴影，让人几乎忽略他的存在。

“臣不知。”秦明垂首答道，整个人像是隐匿在殿内的暗角。

“桑海出现了一个人。”嬴政的目光落在竹简上，久久未移。

秦明微微颔首：“桑海如今聚集了诸子百家，局势诡谲，出现什么人都不奇怪。”言外之意，他实在不解，究竟是什么消息，能让这位帝王神情剧变——这至少是他奉命待在嬴政身边三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嬴政轻哼一声，突然转头，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扫向秦明：“哪怕，那是个女子，且姓穆？”

闻言，秦明心头剧震——难道是少君殿下？！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躬身问道：“不知此女子有何特殊之处，能让陛下如此关注？”

没错，他并非秦明。准确来说，他名寂明月，于七卫中的行六。

“这竹简是章邯传来的。”嬴政没有直接回答，语气沉了几分：“他说，桑海城出现了疑似长乐公主的痕迹。”事实上，能让章邯动用黑龙密宗传来消息，那么便绝非“疑似”，而是一定。

寂明月的手在袖中狠狠一抖，面上却依旧恭顺：“恭喜陛下寻得公主殿下踪迹。”

嬴政像是自嘲般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寂明月当即道：“臣告退。”他此刻心急如焚，必须立刻向少君殿下传信——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她的身份暴露了？

就在他走到殿门口时，嬴政却突然开口，叫出了那个他隐藏已久的名字：“寂明月。”

寂明月的身形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陛下在叫谁？”

“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三年多了吧。”嬴政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复杂：“你该知道，朕有多想念舞儿，多想要找到她。所以……”

寂明月垂下头。话已至此，他知道嬴政并非试探，而是已然确定了他的身份。无论嬴政是如何知晓的，只要关乎少君殿下的事，无论对方是谁，他都只会保持沉默。

嬴政深深叹了口气：“所以，你难道就不能告诉朕，你的主子在哪里吗？”

寂明月当即跪地，声音坚定：“回禀陛下，没有小姐的命令，明月一个字也不会说。”

“你……”嬴政眯起眼睛，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危险：“当真不说？”

“没有小姐的命令，明月一个字也不会说。”寂明月重复道，没有丝毫动摇。

“你不怕朕杀了你？”嬴政的语气一寒，自称由“我”改为“朕”，可见其怒火之盛。

“怕。”寂明月坦然承认，却依旧坚持：“但没有小姐的命令，明月一个字也不会说。”

“好，好，好！”嬴政怒极反笑，连拍三声掌：“好一个忠心耿耿的间客！既然如此……”

殿外立刻走进四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单膝跪地：“陛下！”

“带下去。”嬴政冷冷道。

“是！”四名侍卫起身，就要架住寂明月。

“不必，我自己走。”寂明月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对侍卫道：“前方带路吧。”

“寂明月，你可想好了。”嬴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警告：“朕的天牢，进去了，就没几个人能活着出来。念你是个人才，朕才多言一句，若你执迷不悟……”

“没有小姐的命令，明月一个字也不会说。”寂明月的语气依旧平淡：“至于我的命……呵，陛下若要取，尽管拿去便是。”说罢，他径直向前走去。

偌大的大殿再次空寂下来，只剩嬴政一人。皇位上的帝王眼神阴沉得可怕，许久之后，却突然朗声笑了起来：“好，好一个寂明月！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刑法硬！”

七日后。

咸阳宫一间屋内，烛光摇曳，映着些许诡异的光晕。一个约莫十四岁的少年站在桌前，脸庞在黯淡的烛光下折射出不明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只是这看似无害的笑容，却让旁边的小太监浑身一颤：“胡亥……公子。”

“你在害怕？”胡亥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孩童独有的轻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小太监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上却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有。”

“哼。”胡亥冷冷一笑，随手将桌上的一件玉器往后一抛。小太监连忙扑过去接住，胆战心惊地放回原位，额头上已渗出细汗。

“没意思。”胡亥不屑地撇撇嘴，目光落在桌上的密报上：“那个寂明月，还没开口？”

小太监连忙点头：“没有。无论用什么法子，他都只说那一句——没有小姐的命令，一个字都不会说。”

“骨头果然够硬。”胡亥轻轻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白皙得不像常人的修长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不愧是姐姐的属下，可惜……我不喜欢。”

话音未落，他手指微微一错，面前的竹简便无声无息地碎成了粉末。

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去天牢。”胡亥转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

天牢内，潮湿阴冷，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气味。寂明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听到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谁？

他抬眼望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华贵的衣袍。寂明月眉头微蹙，缓缓抬头，只见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站在牢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

那少年面相极好，却带着几分阴柔，肤色过于白皙，一双凤眼狭长，竟有几分男生女相。正是大秦的另一位已册封了的公子，胡亥。

“胡亥公子。”寂明月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胡亥轻轻摆了摆手，立刻有小太监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牢门外。他施施然坐下，侧目打量着牢中的寂明月，又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只留他们二人。

此刻，寂明月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已被取下，露出了本貌。他的五官拆开来看，都是寻常模样，组合在一起却异常和谐，透着一股温润舒服的气质，若没人说，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文弱书生，绝想不到他便是七国第一间客寂明月。

许久，胡亥才出声，发出两声轻笑。那笑声听着让人胸口发闷，像是有块重石压着，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寂明月忍不住皱紧眉头。他虽在宫中待了三年，却极少与胡亥接触。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时，他便下意识地想回避。身为顶尖间客，他的洞察力与直觉极为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很难缠，对他有潜在的威胁。

所以他一直尽量避开，以防暴露身份。而此刻，胡亥的笑声再次带来了那种熟悉的、夹杂着危险与抵触的压迫感。

“七国第一间客，寂明月。”胡亥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语气轻飘飘的：“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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