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联手蜀山（已修）

石依缓缓从高台上走下，身姿轻盈如蝶：“兰儿妹妹，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石兰淡淡“嗯”了一声，神色疏离。她和石依向来不对付，彼此看不顺眼，说是对头也不为过。换而言之，她可不觉得石依突然对自己这么温和是一件好事。

鬼知道她又在算计什么。

石依似乎早已习惯她的冷淡，目光转而落在轻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原来穆姑娘也在。”

“怎么，不欢迎？”轻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坦白说，她对石依的印象不算差，却也绝不会深交——这个女人城府太深，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算计，适合合作，却绝不能做朋友。若自己没有足够的筹码，恐怕早被她过河拆桥了。

“自然欢迎。”石依笑意不变：“穆姑娘肯来蜀山，是我们的荣幸。”

“这两位是？”石依的目光扫向天明和项羽，能与轻舞、石兰同行，想必也非寻常人。

“我叫天明。”

“项羽。”

两人话音刚落，石依的眼眸微微一闪，随即抱拳行礼：“原来是墨家巨子和项氏少主，久仰。在下蜀山石依，算是兰儿妹妹的师姐。”

项羽微微颔首：“石依姑娘。”

天明摸了摸下巴，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是石兰的师姐？那你一定和石兰一样厉害吧？”

石依轻笑：“兰儿妹妹天赋出众，我可不敢当。”她话锋一转:“天色已晚，各位连日赶路想必劳累，蜀山已备好厢房，不如先休息一晚，明日再与长老们商议要事，如何？”

项羽眉头微蹙：“你知道我们的目的？”而且这个女人竟然认得自己与天明，这足以说明，她对外界消息的获取，十分及时。

“三仙山的事，兰儿妹妹已经传了消息回来。”石依坦然道：“三珠丢失是影夜现世的前兆，诸位的来意，不难猜测。”她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吧。”

在石依的带领下，几人穿过桃花林、巨石阵，又走过一条雕梁画栋的长廊，终于到达了厢房所在的院落。

轻舞、天明、项羽三人的房间紧紧相连，天明的房间正好在中间。

“喂，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石兰见项羽还盯着石依离去的方向发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项羽回过神，有些好奇：“不是，我是觉得奇怪——她身上那么多铃铛，刚才一路走来，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响。”

石兰愣了一下，开口解释道：“那铃铛是她的武器，平时自然不会发出声音。”

蜀山的天下行走，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她虽的确不喜欢石依，却也无法否认石依的强大，同时，也不得不承认，石依就是最适合的，蜀山的天下行走。

是夜，项羽本想出来透透气，没成想走着走着就迷了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一座悬崖边。崖边有座凉亭，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石依。

她面向深不见底的悬崖，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石依姑娘？”项羽迟疑着走上前。

石依转头，看到是他，眉头微挑，带着几分意外：“项少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迷路了。”项羽有些尴尬:“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石依轻笑：“蜀山四处都有阵法，不懂阵法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这里是断云崖，算是蜀山的一处秘境。”

项羽走到凉亭边，探头看向崖下，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顿时觉得有些晕眩——他还是有点恐高。

“恐高？”石依看出了他的不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以前有过不好的经历。”项羽坦诚道：“不过现在好多了。”至少他敢站在崖边了。

“每个人都有故事。”石依轻声道，目光重新投向崖下：“这断云崖存在了很久，传说在蜀山建立之前就有了。有人说，它是被人用巨斧劈开的，也有人说，崖下藏着宝藏和仙草，只是从来没人下去过还能上来。”

项羽听得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石依姑娘，你能送我回去吗？我对阵法实在不擅长。”

石依点头起身：“可以。不过下次别乱走了，蜀山的机关阵法若是触动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多谢石依姑娘。”

项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看似精明的蜀山师姐，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翌日清晨，蜀山承德殿内已然齐聚众人。蜀山的长老们瞧见轻舞，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抽了抽——这位小魔女每次到访，准没好事：上次薅走了他们悉心培育多年的珍稀草药，上上次扒光了老族长的胡子，再上上次拿蜀山弟子试了些稀奇古怪的药……更别提N次前，她还叫嚣着不放人就平了蜀山。

还是大长老先定了定神，起身迎客：“穆姑娘，墨家巨子，项少将军，快请入座。”

轻舞挑眉看向主位旁的空位：“你们族长呢？”

大长老话音刚落，门口便走进一位白袍男子，周身气度沉稳。蜀山众人见状齐齐起身行礼：“参见族长！”

石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轻舞一行人时，眼角不自觉跳了跳——至今想起被这小魔女折腾的过往，下巴还隐隐作痛。

项羽拉了拉石兰的袖子，小声问：“你师父怎么戴着那么奇怪的面具？”

石兰轻咳一声，目光飘向轻舞，含糊道：“……说来话长。”

石睿看向石兰，故作严厉道：“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山下的世界早已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兰儿知错，请师父责罚。”石兰低头应道。

轻舞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聊正事行不行？你要是嫌弃小虞，我直接打包带走。”

石睿嘴角抽得更厉害了——穆云魅这丫头就不能给人留点面子？他轻叹了口气，转向石兰：“兰儿，你确定要将蜀山拖进这趟浑水吗？”

“是啊，石兰。”一位长老接话道:“如今局势诡谲，我蜀山若贸然出动，恐招祸患。”

石兰抬眸，神色坚定：“师父，长老，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无论各位长老商议结果如何，我白苗一族都会加入。”

“你这孩子……”几位长老无奈摇头。

石兰正了正神色，朗声道：“今日我并非以蜀山弟子身份而来，而是以白苗一族天下行走的名义。小魅代表清风穆家，天明代表墨家及鬼谷，少羽代表楚国项氏，我们三位天下行走在此，恳请长老们给我们一次机会。”

长老们对视一眼，点头道：“按规矩，确是如此。”

“各位长老，影夜现世征兆已显，蜀山身为十三脉之一，岂能袖手旁观？”石兰语气激昂：“灵族向来避世，此次也愿出手；黑苗白苗斗了近千年，如今亦能联手；三医势力衰薄，仍义无反顾；夜家、道家人宗、鬼谷皆已决意参与，难道蜀山要退缩吗？”

二长老叹了口气：“石兰，非是我们不愿，只是几年前与阴阳家一战，蜀山损伤太重，实在力有不逮啊。”

三长老补充道：“更何况，蜀山子民对阴阳家恨之入骨，要我们与他们联手，绝无可能！”

轻舞接话道：“我明白蜀山与阴阳家的旧怨，但眼下阴阳家是十三脉中最强一脉。除去东皇太一，姬千宸外，尚有月神、星魂两位护法及五部长老等诸多高手。且除了这些高手外，阴阳家还有三殿四宫。”如影殿，其下有着玄影统领的影子卫，再如魂殿逐虚统领的天地人魂军。而剩下的星殿，虽战力不强，又仿佛游离于阴阳家在外，向来以神秘著称，但素来与四宫之中的离宫相配合，通过将预言与离宫收集情报整合后，可以分析未来走势，特殊情况下，可行掌舵之职。

因此，若想对抗影夜，便必然不能割舍阴阳家。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他们现在不甚了解的昆仑与龙炎，再加上一个底蕴深厚的道家。

论整体实力和体量，阴阳家可以吊打其他几家……的总和。

虽然轻舞没有说，但石睿显然也是知道的，沉默片刻，他忽的沉吟道：“穆姑娘可知龙炎……”

轻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当答案只有一个的时候，再不可能，也是答案。”

……

桑海。

“还是没有舞姐姐的消息吗？”姬如望着姬千宸，语气里满是失望。

姬千宸轻轻摇头，指尖微紧——魅儿多半去了蜀山，只是不知她是为筹备对抗影夜，还是为了对付阴阳家和大秦。

“哥哥，你在想舞姐姐吗？”姬如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姬千宸拍了拍她的肩，心中暗叹——千泷似乎拥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她对人的心理情绪变化极其敏感，很多时候仿佛可以看透别人的心思，可以轻易的分辨出谁对她是真心，谁是假意。

又或者说，她好像拥有一双能够看透一切的双眼。

就像，她明明记忆尽失，却一眼便看穿，在魅儿和少年身上，有着相连的血脉。

“我能感觉到，舞姐姐对哥哥很重要。”姬如仰起脸：“千泷不希望哥哥难过，也不希望舞姐姐为难，所以，可以告诉我，你们的故事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姬千宸望着她澄澈的眼睛，神色悠远起来，轻声道：“那是一个关于自欺欺人和自以为是的故事……”

……

蜀山承德殿内。

石兰见长老们仍在犹豫，忽然眼前一亮，拉过天明：“天明，把那个图案露出来。”

天明点头，摊开手掌，一枚金色的太阳图案缓缓浮现。

“这是！”长老们瞬间围了上去，有人想伸手触摸，又怕惊扰了神物，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震撼。

石兰朗声道：“没错，天明便是神鸟选定之人！传说神鸟会为我们指引方向，这便是最好的征兆。”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盼了多年的神鸟终于显迹，可选定的竟是个外人。

大长老看向石依：“石依，你怎么看？”

石依浅笑起身：“兰儿妹妹既有此心，做姐姐的自当支持。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愿与兰儿妹妹同往。”她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二长老与三长老对视一眼，终是点头：“既然石依都同意了，我们便不再反对。”

大长老与石睿相视一笑：“年轻人的世界，便由他们去闯吧。”

一场关乎十三脉联手的商议，终在神鸟征兆与少年人的坚持下，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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