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危机迫近（已修）

明月村的清晨带着露水的微凉，桃林深处的空地上，破空声接连响起。

“噗，噗，噗，噗。”

三十六柄飞刀从四面八方射来，银亮的刃面映着晨光，带着凌厉的劲风。天明身形灵动如蝶，手腕翻转间，墨眉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磕飞一柄飞刀，动作连贯得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最后一柄飞刀落地时，他稳稳收势，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

盖聂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见此情景，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点头：“今天上午的训练就先到这里。”

“唔……”天明长舒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草地上，一边用袖子抹着额头上的虚汗，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可算能歇会儿了，这飞刀跟不要钱似的，再练下去我胳膊都要断了。”

黎玥提着水壶跑过来，递水时笑嘻嘻地打趣：“天明，你进步真快，昨天还被三柄飞刀逼得手忙脚乱呢。”

天明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里却没多少真得意：“那是！我可是堂堂剑圣传人、墨家巨子，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雪女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心里暗忖：这小子，给点阳光就灿烂，等下阶段的负重训练开始，有你哭的时候。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惊叹——天明的进步快得超乎想象。

她见过天赋高的，比如轻舞，一点就透；再比如星魂，举一反三。可像天明这样，几乎一天一个样，肉眼可见地在变强的，连那两人都比不上。

天明脸上笑着和众人打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盖聂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探究。他心里轻轻一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

他怎会不知道自己进步快的原因？

天赋有，努力也有，可单凭这些，绝到不了现在的程度。真正的关键，是阿公阿婆——或者说，是绝止和冷雨。

想到这里，天明的手指微微收紧。当初在镜湖医庄喝的那一个月洗髓汤，哪能真的打通他全身经脉，连那些细如发丝的支脉都畅通无阻？

三四岁的孩子或许可以，可他那时已经十五岁，从未练过内功，体内杂质再少，经脉再通透，也不是短短一个月能彻底改造的。

真正起作用的，是阿公阿婆每天让他浸泡的药水。那时只当是缓解疲劳、强身健体的，现在想来，绝没那么简单。那药水被稀释得很淡，却足足泡了八年，一点一滴渗进骨血里，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的经脉，夯实了他的底子。

他攥了攥拳，指节泛白。不管阿公阿婆是不是影夜的十二长老，不管他们过去是否恶贯满盈，至少对他，他们是真心的。是他们救了他，养了他，教了他太多旁人学不到的东西。当初他们束手就擒，不就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没发现藏起来的他吗？

“阿公阿婆，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天明在心里默念，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神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有人触动了外面的阵法！”

话音未落，他已经提着墨眉剑往桃林方向跑，到了林边却没贸然闯入，只是站在外面凝神张望，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黎玥愣了愣，追上来笑道：“会不会是村里的村民？说不定谁好奇闯进来了。”

“不会。”天明摇头：“桃林 时明月村村民都会触碰的一个禁忌，这是明月村从老到少都心知肚明的秘密。所以，即便桃林的阵法没有开启，这一年多也没有任何村民踏入这里。”

黎玥听到这里顿时尴尬的挠了挠头，她倒是忘了这里住着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影夜‘黑双煞’，就算他们对天明再好，也不会让那些村民来打扰他们，所以当初在明月村定了什么规矩也说不定。

“而且里面的人，虽然有些慌乱，但却似乎也是懂阵法之人，一时半会是破不开这阵，但就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而且，我不希望阿公阿婆移植来的这些桃树被人毁掉。”天明看到前方剧烈移动，桃花瓣纷纷落下的桃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些桃树，有的是阿公阿婆亲手栽的，有的是从别处移来的，每一棵都藏着他的回忆——春天一起摘花瓣做香囊，夏天在树下乘凉听故事，秋天捡桃核串手链……如今被人这么折腾，他怎能不气？

盖聂走上前，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撤去阵法，会会他们？”

“除了影夜，没人会对这里感兴趣。”天明语气肯定，眼里的光冷了几分：“与其让他们毁了阿公阿婆的心血，不如主动迎上去。”

“可我们行踪一直很隐蔽，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黎玥眉头紧锁，心里隐隐发沉。

天明沉吟片刻：“或许是我们不小心泄了行踪，也可能……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是冲我们？”黎玥更糊涂了：“那是为了什么？”

天明望着桃林，缓缓道：“长老令，还有那些书卷。他们未必知道书卷的存在，多半是为了长老令。”

“就是那两个古怪的牌子？”黎玥摸了摸下巴，还是觉得那东西看着不起眼。

“嗯。”天明点头：“阿公阿婆藏得那么严实，肯定不一般。一年半前他们没带走，或许是没找到，或许是那时还用不上。”

盖聂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是了，一年半前他们还没找到三珠。”他顿了顿，补充道：“找到三珠是影夜出世的第一步，第二步，恐怕就是集齐这十二块长老令。那些牌子看着古怪，或许本就是一套，凑齐了才能显露出真容。”

天明想了想，认同道：“很有可能。那些牌子上的彼岸花图案看着像，仔细看却各有不同，想必是要合在一起才完整。”

众人听着，眉头都皱得更紧了。若是影夜冲着他们来，好歹实力相当，鹿死谁手未可知；可若不是……他们贸然暴露，岂不是等于告诉对方“我们知道了秘密”，自寻死路？

高渐离看向天明，语气恭敬：“巨子，你来决定吧。”

不知从何时起，墨家众人早已把这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当成了真正能扛事的巨子。

而天明，也的确长大了。

尽管有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像以前和他们开玩笑，像以前一样自吹自擂，洋洋得意，像以前一样笑的没心没肺，可他们都能看得出藏在天明眼里深处的那抹痛苦和成熟。

他之所以这样，不过是不想让他们为他担心。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选择装作毫无察觉，只是希望不让天明背负的更多。

而天明微微沉思了几秒之后缓缓道：“这里有密道可以通向外面，可是我们不能全走。”

黎玥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阵法是不会骗人的，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在这里，否则桃林的阵法又是谁开启的呢？”天明望着桃林里越来越大的动静，叹了口气：“这也是他们如此猛烈的攻击桃林的原因，只怕我们捷足先登。”

雪女眉头微拧：“那谁留下，谁走？”

天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桃林深处，语气坚定：“你们全走，我留下。”

“不行！”

除了高渐离，其他人几乎同时反对。

端木蓉皱眉道：“太危险了。你现在实力是强了些，可对方绝不止一两个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下？”

“天明，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雪女也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天明却摇了摇头，解释道：“这里懂阵法的，只有我、大叔，还有玉前辈。玉前辈是底牌，不能暴露，否则姐姐费尽心机请昆仑出山就白费了；大叔当年去过影夜，不少人认识他，对方若是有十二长老带队，定会跟他不死不休，两败俱伤对我们没好处。”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所以只能是我留下。院内还有未开启的阵法，我能拖住他们一阵子。而且……除了我，你们对上十二长老，胜算太低，太危险了。”

众人愣住了。这还是那个爱耍小聪明、咋咋呼呼的天明吗？条理清晰，冷静得不像个少年。

高渐离和盖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知道天明因绝止和冷雨的事长大了，却没料到会变得如此沉稳。

雪女深吸一口气，试图劝服他：“天明，别忘了你是鬼谷第十代的天下行走，你的重要性……你该清楚。墨家不能再失去一位巨子，你不想再见你姐姐和月儿了吗？”

“姐姐，月儿……”天明的眼眸闪了闪，那是他最软肋的地方。但片刻后，他眼里又恢复了坚定：“我当然清楚，可是我还是要这么做。”

“我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想要见到姐姐，想要救出月儿，要想问问嬴政我父母为何而死，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再和少羽打闹，想要为阿公阿婆报仇，想要成为大叔的弟子，成为大侠，想要光复墨家。”他笑了笑，语气轻了些，却更让人动容：“我有一千个，一万个活下去的理由，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虽然我不喜欢流沙，但他们有句话说得对——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天明的目光扫过众人：“而且，我未必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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