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以命相求

轻舞亦是淡淡看向班大师:“今日，我不动你，可若你伤这个孩子一丝一毫，我定会让整个墨家陪葬。”

端木蓉见两方越发剑拔弩张，连忙开口道:“班大师放心，她是我的旧友，并非阴阳家之人。”说着，却忍不住打量起天明。“这个孩子又是谁？云魅怎会如此在意此人？

见轻舞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端木蓉不由得冷声开口:“还站在那里堵着做什么，要我请你进来么？”说着，端木蓉的神色又是微变:“不对呀，按理来说，你的伤势不该……”说着，端木蓉眼眸一冷:“除非……强行突破！难怪你的内力……”一边说着，端木蓉竟是直接跑到了轻舞面前，并向轻舞的手腕探去。

轻舞一个侧身躲开端木蓉的手。

“你。”端木蓉那个看着她，娇容似乎有了一些动怒，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我们认识，而且很熟。”轻舞看着端木蓉:“所以，你为何不愿救我师父？”

“是因我师父本身么？”

端木蓉深色难看:“我说了，我的规矩便是……”

轻舞也不看她，只是淡淡的道：“回答我的问题。”

端木蓉身子微颤，她自然知道轻舞问的是什么，不由得有些气愤：“是有如何？盖聂，我就是不救。他的双手上手沾满多少六国壮士的鲜血？我为何不能不救？”

轻舞缓缓抬起头，勾起唇，妖艳一笑，缓缓道：“我们从未有人说过他是盖聂，端木姑娘怎么知道我师父就是盖聂？”

“堂堂的剑圣，秦国第一高手，有谁不认识？”

“这话说的可真有趣！”轻舞耸了耸肩：“光看脸，我就不认识。而且想必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莫非，端木姑娘之前就与家师见过？”

“那端木姑娘这三不救便是有趣了，倒不如真的改成——盖聂不救。”

端木蓉顿时冷笑连连：“对，好建议，我这就多加一个牌子，如何？”

“……”轻舞轻轻咳了两声:“倒也不必，年纪轻轻的，气性这么大呢？”

不知是因端木蓉与轻舞的争吵声，还是刚刚一片混乱造成的颠簸，盖聂的眼睛竟是缓缓睁开，目光正扫到了镜湖医庄的木匾，眉头微皱，看那摸样竟然似乎认出了这是哪里。

“咳咳。”盖聂干咳了几声。

“师父。”轻舞一惊，连忙跑到盖聂身边：“您醒了！”

盖聂缓缓道:“这里许是不太欢迎我，莫要强人所难，我们走吧。”

轻舞顿时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盖聂和端木蓉，两人果然是旧相识？

要不然师父刚醒，怎么就是知道端木蓉不会救他？

“小舞？”

盖聂见轻舞一脸沉思，忍不住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希望不会是感情纠纷。”

“什么？”

轻舞回过神来:“没事，”说完，轻舞直起身子，转身看向端木蓉:“端木姑娘，你当真不愿救我师父？”

端木蓉并没有说话，仍是一件冷漠。

“你认识我，也认识我师父。”

“甚至应知晓我们出自何门何派，以及我师父真正需求医的地方。”

“那便当知，我师父能坚持到如今，三分靠运气，七分在我门内力。”

“救我师父的药，我暂时没有，压制的，也难以凑齐，但我体内内力，与我师父同出一门。”

“以内力帮他暂且压制，按理来说，不成问题。”轻舞看向端木蓉:“不过……”

不等轻舞说完，端木蓉已经喝道:“不行！你内力十不存一，显然体内禁制未完全突破。”

轻舞勾了勾唇:“错了，是两成。”

“够了。”端木蓉打断轻舞的话，接着道：“一成也好，两成也罢，哪怕你现在能挑动五成的实力，我什么都不会说，盖聂的实力比你全胜时期还要高出一线，即便你天赋再怎么高，内力再怎么雄厚，和他持平都难以做到，鬼谷心法讲究的乃是生生不息，内力生内力，瞬息万变，一变而万化，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又加上失忆，能掌控的好？再说就算你不救他，他也死不了，十多年他都能挺得过来，也不差这一会。”而一旦轻舞以内力替盖聂压制，若是疗伤到一半时内力不济，轻则经脉具断，重则走火入魔，甚至是赔上性命。

“可我不敢赌。”轻舞盯着端木蓉:“若端木姑娘认为规矩不可破，届时，烦请姑娘救救在下。这总不算坏了规矩吧。”

盖聂正欲开口:“小舞，不……”便被轻舞直接点了穴位，顿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说着轻舞已经运起内力，说着就要向盖聂体内，端木蓉却是邹然开口:“慢着。”

“穆云魅，你这是在逼我么？”

轻舞淡淡垂眸:“端木姑娘可以认为，我在求你。”以我的命。

“不愧是师徒，一样的惹人厌。”却又无法拒绝。

端木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盖聂所躺着的担架走去。

然后目光落在了盖聂身边的渊虹剑上，张了张口，复又微泯，轻轻叹气:“也罢。”

【十年前】

“盖聂？你知道我不会救秦国人的。”

盖聂淡淡的回答道:“小舞虽是秦国之人，但本身却并无过错。”

“这可是那人的女儿，你认为我会救他的女儿吗？”端木蓉冷哼一声，神色中带了一丝淡淡的不悦。

盖聂的语气依旧是淡然的:“孩子是无辜的。”

端木蓉冷哼一声:“她的出身，便注定她不会是无辜之人。”

盖聂微微抿唇:“端木姑娘要如何才能松口。”

“盖聂，是你在求我救她，这便是堂堂剑圣求人的态度？”

盖聂似乎微愣:“那端木姑娘要盖某如何？”说着，盖聂沉默了半响，然后才是缓缓道:“若端木姑娘答应救治小舞，盖某愿在镜湖医庄在跪拜三日。”

一袭白衣的剑客，站立在镜湖医庄外，虽身抱幼童，却身姿挺拔，目光坚定。

“谁要你跪！剑圣的膝盖就很值钱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若端木姑娘有其他条件，只要盖某能够做到，决不食言。”

“算了，懒得同你说这么多，我见这小女孩年纪尚幼，便大发慈悲一回，对了，她排行第几，生母何人？”

“排行？”盖聂似乎愣住了，半响后才是缓缓道:“她是大秦……唯一的公主。”

“是穆阿房的女儿。”

端木蓉顿时愣住，连忙扯下罩在轻舞脸上的面纱，见到同穆阿房那五六分相似的眉眼那里还有怀疑。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端木姑娘还未说……”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她是穆姐姐的女儿，便足够了。而且这么重要事，你怎么不早说！”

“端木姑娘并未发问。”

“你。”

“对了，她叫什么？”

“穆轻舞。”

“好名，好氏。”端木蓉忍不住连连点头:“还算那人有几分良心。”

盖聂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响才是缓缓道:“多谢端木姑娘不计前嫌……”

“别，我只是看在穆姐姐的份上，谁叫穆姐姐对我有恩。”

“端木姑娘知恩图报……”

“是啊，若是受过穆姐姐恩惠的人，人人都能做到知恩图报，那穆姐姐又怎么会死？是不是呀，盖聂！”端木蓉冷哼一声，声音有些冷冽。

盖聂微微抿唇，半响才是缓缓道:“陛下他或……”

“闭嘴！”端木蓉神色邹然冷了下去:“将人留下，你可以滚了。”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端木蓉看向盖聂的神色越发的复杂，半响才是叹了口气，转身时，目光无意扫过天明，突然顿住，眉头微挑:“他是什么人？”

轻舞一愣，随即缓缓道:“是我弟弟。”也算是半个师弟。虽不知师父为何始终没有松口收天明为徒，但在她眼中，天明已是自己的师弟，也是自己的亲人。

端木蓉看着天明突然道:“你姓什么？”

“姓？”天明一愣，半响才是呐呐道:“我记得大叔告诉过我……我姓荆。”

此话一落，端木蓉和班大师都是愕然看向天明，复又缓缓移开。

端木蓉侧头看向天明:“那么，你也想我救此人。”

天明毫不犹豫的道:“当然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大叔啊！”

“以后也不会后悔？”

“当然不会！”天明信誓旦旦的道，说着忍不住嘟囔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好。”端木蓉微微点了下头，压下心里的怀疑，开口道:“把病人和轻舞，还有这个小孩留下，其他人都出去，这个人我救了。”端木蓉说完便转身往屋里走去。

看着众人依旧在发愣，班大师提醒众人说道：“蓉姑娘已经说了，把人留下，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头子来抬人。”于是，就在天明的目送中，几个人将盖聂抬了进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屋内便传来对话声，轻舞眼眸顿时一亮，是师父醒了！

“多谢端木姑娘相救，其实你大可……”

“我倒是想看着你去死，可你的宝贝徒弟都以命相逼了。”端木蓉轻哼一声:“也罢，或许这也算是因果循环。我只不过是替穆姐姐不值，最后选了那么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生的女儿也这样，性子竟是如出一辙。”

门外的轻舞一个手抖，直接将门推开了，窜到端木蓉身边，目光灼灼的问道：“你认识我母亲？那你知道我母亲现在在哪里吗？你见过她吗？”

端木蓉目光怪异的看向盖聂，莫不是他没告诉穆轻舞真相？

“以前见过，不过已经很久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你大。”端木蓉叹了一口气：“如今已是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盖聂亦是微微松了口气。

“你和我母亲关系很好？”

“她算是我半个师父，我的医术有一半是她教的，另一半是祖传。”端木蓉微微叹了一口气，神色也是有些怔然：“穆姐姐，的确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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