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莫氏羽彤

想必，凌谖郡主也会理解吧，莫羽彤抬眼望了望顾凌谖，道：“只因我不喜热闹，再者今日……是我娘的忌日，这宴会我本不愿来的……”

莫羽彤欲言又止，忽然回过头来：“郡主……是我失言了……在您的生辰日说这些话，望郡主宽恕。”

顾凌谖回眸，她的身子顿了一下：“无碍，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望莫姑娘看开些。”

莫羽彤点头应是：“多谢郡主教导。”

在顾凌谖的心中，某种感触在如墨的黑夜中慢慢滋生开来，她问道：“那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莫羽彤目光闪烁，道：“我七岁，生母便去世了，八岁那年爹爹娶了别人续弦，后娘连续生了两个儿子，我爹很是宠爱她，什么都依着她。”

她说着，不自觉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可她看我总是不顺眼，无论我做什么，怎么做，换来的都是一顿数落，她竟还给父亲出主意，想把我嫁给城中商户的痴呆小儿，若不是我宁死不从，恐怕这辈子就毁了。”

莫羽彤说到伤心事，竟落下泪来：“郡主你瞧，即便是今日，我后娘还想着，兴许我能被哪位达官显贵看上娶了去，要不然，我是万万没有资格陪父亲来王府的……”

顾凌谖听罢，心中生出怜悯之意：“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你，或许，多陪陪莫大人，多说说话，让他明白你的心思，能在家中有个靠山也会好过些。”

莫羽彤低喃道：“谢郡主良言宽慰。”

“莫姑娘还是早些回院中吧，王府戒备森严，不好随意走动，若是侍卫们得罪了姑娘就不好了。”说完，顾凌谖准备离开。

莫羽彤急急叫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出声：“以后羽彤…可否能成为郡主的朋友？”

顾凌谖脚下停留，却是没有回过头来：“以后，唤我凌谖便可。”

莫羽彤眼中隐有泪意，却在顾凌谖走远去之后，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几天，莫府上就专程有丫鬟过来送一块锦帕给顾凌谖，她说这是她家小姐特意绣的，一片心意务必请郡主收下。

顾凌谖倒也是没推辞，她打开帕子一看，上面绣着几朵月季花，朵朵娇艳，花后用粗略的线条勾勒出了亭子，就如水墨画那样，明暗清晰，看的出，是花了心思的。

顾凌谖是没有正儿八经学过女红的，自己平时无聊也会戳上几针打发打发无聊的日子，所以她很喜欢莫羽彤送的绣帕，想着既然收了别人家的东西，不回礼似乎说不过去，于是，她把自己随身带的平安锁给了莫府的丫鬟。

这平安锁虽是不值多少钱，可却是自己去庙里求来的，这两年来锁还未离过身，但愿莫羽彤会喜欢吧。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时间久了，倒是连冯紫汐都知道她与莫家小姐关系不错，时常会邀请莫羽彤来府中陪陪凌谖。

不知是不是因为攀上了荣王府这层关系，莫太常对女儿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好转，就连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后娘都对她不再刻薄。

莫羽彤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她忽然觉得只要她一直和顾凌谖关系搞好，她的爹就好一直对她好，她后娘也不敢欺负她了。

她沉静在她美好的遐想中，然而因为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她的这个想法。

…………

近来，顾浩允是越发的忙了，几乎很少能在府里见到他，后来王府戒备更严了，外人没有特殊原因一律不准进出王府，所以，在此后的几个月内冯紫汐再没派人去请过莫羽彤。

渐渐的，她的后娘又对她露出了本色，加之前一段日子莫羽彤没对她好气说过话，却又因着荣王府这层关系不敢对她怎么样，她后娘能忍到现在也是不容易的，如今新仇旧恨加一块了，这一次她对莫羽彤下了最重的手。

“小贱人，跟你娘一个样，要么就是活该自己命不好，无缘富贵就算了，还想着去巴结荣王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怪只怪自己没那个福气投身皇家。”莫卢氏轻佻地说着，言语之中及尽尖酸刻薄。

“怎么？我说你几句就敢瞪我？你个小贱人，几天不收拾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今天就替老爷好好教训教训你，省的日后忘了本，莫府可别出个白眼狼！”说着便拿起竹条像莫羽彤的身上抽去。

莫羽彤停止了反抗，因为她知道，自己越反抗，后娘就会打的越狠，那些恶毒粗俗的言语就如同尖针一般硬生生扎在莫羽彤心上，血淋淋地疼，她被后娘推到在地，任由她居高临下的骂自己。

从那一刻开始她才明白，依靠别人的权贵是不长久的，唯有自己也变得强大起来，唯有自己也变成权贵中的一员才可以。

权利，名声，皇族……她要进宫！一定要！她就不信她不能在宫中立足。

反正都是要被随随便便嫁人的，与其嫁给痴儿，嫁给酒鬼，还不如嫁给一个能给她带来荣耀的人，等她得意的那一天，她也要狠狠地羞辱莫卢氏，也要把她踩在脚底，也要让她尝尝屈服的滋味。

“莫卢氏，你给我等着！”莫羽彤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仿佛要将它深深刻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待莫卢氏发泄完了以后，莫羽彤独自回到房中，挽起衣袖，用药酒擦着，就算是一点点的触碰也觉得是锥心刺骨的痛，忽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冷冷的看着地面。

脑中翻云覆海，爹可算是被后娘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对于她的话爹他从来都不会怀疑，记得很久以前，她告诉过爹，后娘打骂她的事情，可是她爹只是随意询问了一下她的伤势，那时恰逢莫卢氏怀孕，她爹就告诉她说，你二娘现如今有孕，喜怒难测，让她就不要和二娘计较。

莫羽彤不服说他偏心，问他是不是现在娶了二娘就彻底忘了娘亲了。

她爹完全不听，反而呵斥住了她，叫她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想到这儿，莫羽彤眸光一凝，她用力地将药酒砸在地上，顿时碎片四溅，而此刻仇恨却在一点一点的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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