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遭遇绑架

“水伊，你醒醒，醒醒。。。。。。”迷迷糊糊中，听得父亲一阵接一阵的唤我。

　　我竭尽全力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父亲一张极近憔悴与消瘦的面庞。

　　“水伊，告诉爸爸，快告诉爸爸，烟斗是谁的？”见我有了醒转，父亲也顾不得其它一切，复又迫不及待的问过。

　　“不是，爸爸，一定是你搞错了！”我依旧连连摇头，面上几近苍白，吃力的一字一句吐露：“那个烟斗，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强盗留下的赃物。。。。。。”

　　“是不是你都要告诉我，先告诉我再从长计议啊！”父亲将我兀然打断，近乎哀求的语调，“水伊，这可关系到我们一家的生死存亡啊！”

　　我适才猛然意识到了这些，定定神，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烟斗主人及发现时的前因后果一并连串说出，不敢稍加有一丝停顿。尔后，伏于藤椅背上，嘤嘤痛哭。

　　父亲亦是愣怔好一阵子，突然，如梦初醒般紧紧将这小小烟斗捏住，毅然且决绝的走出书房，自白公馆大门向外，直向着已经灯火阑珊的静谧街道走去。

　　我哭了一会子，方才意识到父亲出门动向，一反常态急急跃起身子，发疯般地朝着洞开大门之外追捉而去。

　　一路奔跑、穿梭过这古老而沧桑的上清寺街道，我纤细娇柔的双腿，宛如灌铅一般沉重的发抖、发颤。

　　我并没有按着原来初衷，一路奔向警察局将父亲追回，只是鬼使神差之间，到了永程东路的学校之内，一路直探到底，行进月亮门里。

　　昔时，昂扬着勃勃生机又无限光鲜美好的校舍操场，在我眼里陡然蜕变的死寂如铁，愁凉，惨然。

　　我足尖轻轻踏上这条小径，这是一条多么熟悉的鹅卵石小径啊！它一路蜿蜒，最终通向的是那间透亮、光明的房间，那里边，存储了多少甜蜜而幸福的回忆。它倾注了我的全部，以及我那原本以为触手可及的憧憬与苦恋。

　　而此刻，小径笼罩、包裹在朦胧凄寒的月色寒凉里，埋没于婆娑的、鬼影般的树阴之下，蓦然，横卧在路面的虬枝黑影，犹如凶恶残忍的毒蛇，几乎将我吓得发出惊叫。我的柔软纤心在碰碰狂跳，或许，已经被黑暗中涌现而出无数无形的毒牙利爪咬碎了，撕烂了，它正在涓涓的流血，黑色的血。

　　到头了，那么兀然，便到头了。

　　我茫然望着那扇熟悉异常的明丽帘幕，却猛地将脚步收住，不敢再前一步。

　　“苍天，难道这样一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彬彬人师，以及我——我所情思暗动着的人儿，竟真的是个江洋大盗，是个骗子？是个要害死我们一家的刽子手？不，不会，决不！”我将秀挺额头仰起，面向着茫茫夜空，心底里声嘶力竭呼喊。

　　倏然间，帘幕之上皮影戏般出现了那熟悉的身影——高挑聪慧，身手敏捷、倜傥不凡的他。

　　他为何得手之后仍旧没有离开？为何在那里来回走动，过来过去，那样惊慌失措、焦虑不安？难道真的是他，是他做了这丧尽天良的事，他怕暴露，怕被发现？

　　我一边纷纷杂杂诸多思索，边努力迈开颤抖着的两腿，朝着那熟悉的温馨小屋一步一步挪去。

　　爱情的苦酒已然酿成了仇恨的烈火，将我通身都烧成烙铁、亦在我那少女的芳心之上永久遗留而下终生都注定再也消磨不掉的印迹！

　　自小苦练而成的功夫为我壮了胆，我要报仇，要将那笔巨款追回，要让这欺瞒、践踏我浓浓真挚爱意的伪君子不得好死，懊悔终生！哪怕他曾那样让我深深迷恋与崇敬，我也要用那挂在书架之旁的鸳鸯剑取过，紧紧握于手中，将“爱人”亲手了结性命，将他杀死！

　　就这样，思绪翻飞之间，我已经奔到了房门之前。正欲敲门，猛地又将玉指缩回。会不会错怪了他，将他冤枉了呢？若他真是强盗，必当早有准备在身，我又会不会杀他未成，反倒被他杀死？

　　我举起的手在夜风之中颤抖不住，我的泪水已被怒火烧干了。猛然之间，想起了惨死的母亲，想起了此刻正磕磕绊绊的投向警局的父亲，以及远在异国、即将变得孤苦无援的姐姐。想到这些，我的眉间霎时凛下，毅然复又将手举起，向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敲去。

　　一声巨响，打破荒院死寂。自我身后，幽灵般窜出两条黑影。

　　我只觉头皮一嘛，似是被什么利器击住一般，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还尚且来不及呼叫第二声，身子便是一横，栽倒在了冰凉地面之上，没了纹丝知觉。

　　“水伊——水伊——”那是疾驰而来的莫文宣悲怆无奈、而又感情复杂的呼唤。

　　当晚深夜，在从朝天门码头停驻，准备下行东去的客轮之上，有一个蒙古族壮汉，怀中横抱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敏锐登船，走进了一间一等客舱。同舱之中，还有乔装打扮了的永程女学年轻老师莫文宣，一个提着药箱的医生。

　　沉沉昏睡而去，仙女般的少女，苍白、憔悴面庞完全改了昔时妆容。此时此刻，就是白老先生见了，定也认不出这就是他那被绑架的可怜女儿，白水伊。

　　一旁，随行“医生”给少女打了针剂，那是经过特制的“普鲁卡因”针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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