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愿意

　　“薇安娜，别走。我在这儿呢！”艾德慌慌忙忙地从亭子后面小跑出来，眼神仍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小天使。

　　“你是，艾德里克？”薇安娜看着他狐疑地说。

　　“你，你不认识我了？”艾德心里一紧。

　　“扑哧！你昨天装猴子吓我，脸上黑黢黢的。我哪能看清你长什么样？今天你把脸洗干净了，我才一下没认出来。”薇安娜小手捂嘴，轻声笑了起来。

　　“哦，是这样啊。呵呵，嘿嘿！我也不能天天装猴子呀是吧？”艾德用手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了。

　　“喂！你早上干嘛去了?怎么不来找我？我可等了你一上午呢！”说着，薇安娜又板起了脸，两只小手插在腰上。

　　“啊，这个呀？嗯，对了，我早上钓鱼去了！所以才没来。”

　　“哦？那鱼呢？”

　　“鱼没钓到，就掉了个螃蟹。”艾德东拉西扯。

　　“螃蟹？螃蟹是什么？”小天使走到艾德面前，一脸天真地问。

　　“螃蟹就是螃蟹呗！黑黑的，硬硬的，身体像个圆盘，八条尖尖的长腿，还有两个大钳子，钳子张开有这么大。我还差点被它夹道呢！”艾德一边说，两手一边比划着。

　　“呀，真难看！臭艾德，你肯的是在骗我！它那么硬怎么能吃呢？”薇安娜双眼微瞪。

　　“哎，你真笨！硬硬的那是壳啊，用绳子把它的大钳子捆起来，放锅里煮熟，然后将壳子剥开之后，里面的肉可好吃了！再加一点醋和酱油，嘶，真是美味呀！”艾德边说着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好啊！臭艾德你有好吃的居然不带给我吃。你昨天还偷吃了我的酥玉糕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薇安娜的小粉拳一拳擂在艾德的胸口上。

　　“啊？这个，这个。哦，我本来要带给你吃的。可是一想，螃蟹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吃冷螃蟹会拉肚子的。我可不想你生病呢！”

　　“哼！我不管，你要补偿我。没有螃蟹你就要教我吹口哨。”薇安娜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小白眼。

　　“口哨呀？口哨不好教。再说你一个大小姐，嘟着个嘴吹口哨也不好看呀！”

　　“你！死艾德，臭艾德。讨厌死你啦！我回去了。”小天使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别，别生气呀！我这不是给你带了礼物来了吗？这个比口哨好多了。”艾德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小手，然后赶忙从兜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银色物体递给薇安娜。

　　“这是什么？”薇安娜抽了抽鼻子，也不接他手中的东西，嘟着小嘴轻轻问道。

　　“噢，这是口琴。是一种乐器，用来吹的。声音很好听的，比吹口哨可好多了！”

　　“哎呀，你放手啦！让我看看。”薇安娜挣脱了他的手，接过口琴仔细研究起来。

　　“哦，哦。”艾德背过手去，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回味着那份粉嫩柔软，心跳也微微的快了起来。

　　薇安娜却没有注意到他心里的细微改变，只是兴奋地研究着那银色的口琴，爱不释手。

　　“是这样吹吗？”薇安娜将口琴轻轻含住，吹出了几个简单的音符。“声音是很好听呢！可是怎么吹曲子呀？”

　　“来，我教你。”艾德带着她走到一棵树旁坐下，从她手里接过口琴，说着就向嘴里放去。

　　“你！”

　　“怎么啦？”

　　“没，没事。”薇安娜小脸红红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别处。

　　“哦，哦。”艾德脸色也不大自然。他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可他还是压抑着乱蹦的心脏，装作不知道地吹了起来。

　　悠悠的口琴声缓缓响起，一会儿像小鸟唱歌一样欢快，一会儿像水珠滴落一样清脆，一会儿又像春风一般轻柔。两人静静地听着，仿佛一弯溪水拂过他们的心灵。

　　一曲终了，薇安娜背靠在树上，闭着双眼，卷曲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还沉浸在那动人的旋律之中。

　　而艾德则温柔地看在她，看着她微眯的眼睛，看着她圆润的鼻头，看着她轻轻上挑的嘴角。时间仿佛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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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是艾德有生以来过的最快乐的几天了，从小生活在艰苦的环境下，艾德几乎没有童年。从四岁起，艾德就开始帮助爷爷做家务，开始的时候只是喂喂鸡鸭，捡捡柴火。随着年龄的增大和爷爷的衰老，家务的重担逐渐向他的肩上倾斜。当其他孩子在挖沙坑、射弹弓的时候，他可能是在做饭劈柴，也可能是在洗衣担水。因此，他的心智比其他孩子要成熟的多。

　　自从认识薇安娜之后，他仿佛找到了本该拥有的幸福与快乐。每天早晨做完家务就会来到他们初遇的那个花园里，用他们特有的暗号沟通。

　　每当听到窗外那宛如鸟鸣的口哨声，薇安娜就会想办法打发下人们离开，然后一个人悄悄来到花园里与艾德相会。如果实在有事缠身，她就会用自己心爱的口琴吹一段约定好的曲子来通知艾德。

　　薇安娜仿佛天生就有音乐才能，短短几天就把艾德会的曲子都学会了，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艾德觉得很没面子，于是提出为曲子填词，想挽回一点作为师父的面子。可在这方面他又哪里是从小就读书背诗的大小姐的对手？于是每次天色渐晚，从薇安娜那里回来之后就去找邻居德南特爷爷虚心求教。德南特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帝都某贵族的书记官，后来因官场上的派系斗争而受波及逃到了罗斯里安城。在城里教了几年书后身体渐渐衰弱，最后沦落到贫民窟里靠补助金过日子。

　　艾德从德南特爷爷那得到指点后，第二天就会去找薇安娜讨论。往往为了一个单词两人就会争论好久，争论累了就会倒在花丛中睡去，眨眼间一天便会飞快的过去。几天下来，艾德的文学功底倒是有了大幅的进步。

　　这天，艾德按照往常的时间去找薇安娜，却听到从屋中传来那首昨天他们刚填完词的曲子，就知道薇安娜今天有事出不来了，意兴阑珊的便要回去。

　　“今天薇安娜出不来，那这一天要怎么过呢？嗯，上次给薇安娜买口琴花掉了五十银币，然后修窗户优化掉了十个银币，吃饭又用去几个银币，现在只有一个金币八十多个银币了呢。哎，钱用的真是快啊。看来今天得去找点活干赚点生活费了。”艾德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从花园里翻出来。

　　他轻巧的落地，刚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镶金边的靴子。艾德心头一跳，然后故作镇定退后一步看向那人。

　　他面前负手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身着一件深蓝色立领外套，领口和袖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着。同样是深蓝色的裤子笔直而整洁，显然是精心熨过。一头褐色寸发显得精神干练。说他是已到中年并不是从他的相貌上看出来的，而是他身上透着一股子经过岁月沉淀的气质。他眼睛不大但眼神深邃，眉毛浓重而刚硬，下巴坚毅得到线条使他看上去不怒自威，往那一站仿佛一座高山，厚实稳重。

　　艾德在观察这个男人，同时这个男人也仔细的打量着他，嘴角的弧度似有若无。

　　“这位贵族老爷，您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吗？”艾德先开口了。

　　“你是谁？在这做什么？”男人不答反问。

　　“我叫做桑德斯，我正在等待我的同伴。”艾德毕恭毕敬地答道。

　　“哦？等人怎么会爬到别人家的墙上去了呢？”男人眼神玩味地问。

　　“我等了好久我的同伴都没来，所以我想站的高点，看看他是否在路上了。哦，他终于来了。”说完，他向男人背后指去。

　　男人转身向身后望去，艾德抓住机会抬脚就跑。不一会，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

　　“哼！贵族可都是头脑简单的东西啊。当然，薇安娜除外。”艾德正得意着，忽然的，他感到一动也不能动了。他的身体被一团土黄色的光芒包裹着，光芒看似微薄，却禁锢着他的肢体，不论是手脚还是脑袋都不能移动分毫。

　　“这是斗气！”艾德惊讶万分。他在酒馆里打工的时候曾听佣兵们说过，只有达到了十级以上的武士才能发出斗气，而让斗气作用于体外更是需要十二级以上。

　　“你叫艾德里克对吧？贵族可不一定都是头脑简单的东西啊。”中年男人走到他的面前，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是谁？到底想怎么样？”艾德狠狠地盯着他，双拳紧握，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我的叫布拉德利.洛克。或许你听过这个名字。”布拉德利解开了艾德的束缚，微笑着对他说。

　　身体恢复自由之后，艾德终于平静下来。他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别说是一个至少十二级的战士，就算是一个普通成年人，再有防备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有逃跑的机会。

　　“布拉德利.洛克，洛克。难道你是洛克城主？”艾德狐疑的问到，他不明白为何堂堂城主大人会跟他一个贫民小孩浪费时间。

　　“不错，这个城主我当了有十年了。”洛克城主的语气中略带一丝自豪。

　　“那城主大人，您在这挡住我的去路是为什么呢？我虽然爬上了别人的墙，可我也没有偷东西啊。要不您搜一搜？”艾德面带微笑地摊开双手，摆出一副任你搜的架势。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偷。我堂堂一城之主，用不着也没必要跑到这里只为抓一个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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