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角楼嘻索

“今日折损四百三十余族人，伤敌千三百。战绩尚可，但是熊族人多，大城明面上也有四万五千众，其余野外散落熊族不计。我族只有万五千族人。如此相杀，我非灭族不可。因此，今日要商定一个总体战略。总目标是打下城，伤熊族精锐。“

胡逊自然不语，默默参悟玄功。

其余族长细细碎碎的交谈商议着，寒渊若有所思。

商讨了半夜，说来说去还是围城，诱敌，截杀这些。至于如何用谋，却并没有什么好主意。

哈盘奇遣散众人，安札休息。

胡英与寒渊领了守夜的任务，往角楼而去。

冷月清辉，照亮角楼四下景致。寒风中传来远处雪雁归巢时“喔喔”的鸣叫声。

角楼里胡英趴卧在地，美目盯着熊城的方向，巨大的狐尾随意拍扫着地面上散落的雪丝。

寒渊枕着胳膊，依偎着她躺地。眼睛静静望着黑沉的星海。

“想什么？”雪狐柔声问道。

“我不太明白，大家长为什么没有追杀熊族残兵。“寒渊眉头轻皱。

“兽族打仗向来如此，普通对战很少追杀败逃的一方。“

“我不是不知道这个惯例，可是如今与熊族已是灭族之争，何必还计较这些。”

“几千年来都是如此，早已习惯了。今日如果贸然打破了规矩，一则熊族里各部必然会更加凝心聚力，下一步用兵多有不便。二则，你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些残兵回去以后，必然会受些冷眼，今后再次作战，也会提前萌生逃跑的念头。”胡英一改往日跋扈的语气，耐心解释着。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而且今日逃去的熊族，半数都是傲多本族，想必大家长也是有心控制了战斗局面，已是存了为傲部多保留一分实力的计较。省的被其他部快速统合。”

胡英讶道“他们着装并无分别，你怎么看出来哪些是傲部族人？”

“本族之间作战和交流默契都不一样，逃跑时使眼色都更亲近，用心观察一下可以发现的，而且，虽然翻天掌是通用武艺，但是傲部修习时几乎所有人都是模仿傲多的出手习惯，用裂云式起手，其他部却并不是，尤其在战斗的时候出手都是自然反应，一眼就能看出来。“

胡英皱眉“你第一次参战，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而且，裂云式连我都不熟悉，你从哪里知道的这招掌法？”

“其实我并不熟悉，胡爷爷也从来没教过我熊族武艺，怕我分心多用误入歧途。只是小时候爷爷和胡爷爷喝酒谈笑时曾提过这件事，当时胡爷爷随手比划了一下裂云式，虽然招式我早忘记了什么模样，但这件事很有趣，我一直记得。今天看了那么多次裂云式，才勾起记忆中胡爷爷用那招时的情景。“

寒渊顿了顿，看着胡英始终一脸温婉的模样。终于耐不住问道“英姐，你有心事。”

“嗯，我想，我们，或者，应该，修习一下，引血之法。”胡英一字一句的说完，眉眼含羞的别过去脸。

寒渊嘴巴张的圆圆的，坐起身呆呆看着胡英的眼睛，无言半刻，回道“好，那你教我吧。”

胡英轻哼一声，狐吻衔住寒渊的手腕，看着他眼睛。默运玄诀，心头刺痛，一粒心血颤悠悠的涌上喉头。齿尖轻噬，咬破他手腕，须臾之间，心血进入寒渊身体，宿进心脉，一阵玄妙的感觉像一阵涟漪在两人心海荡起。

寒渊呆呆望着胡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得很，下次再练吧。”深深的倦意袭来，他保持不住人身，恢复青雪狐身，阖起眼睛。

胡英认真检查身内，未发现异常。看着寒渊已是酣睡的慵态，爱怜的舔舐着他的额头。下巴轻轻搭在他身上，眼睛盯着熊城的方向。而后一阵难抵的疲倦和困意袭来，暗道一声遭了，合眼睡去。

一个风轻日暖的所在，山川瑰丽、江河秀美、草木郁郁、奇花可爱。这是一方美丽温暖的世界，这里有一对夫妻，丈夫是人类，妻子是狐族。他们一生恩爱，相携到男子白头，狐妻却青春貌美一如当初。后来男子死了，妻子在此独居，多年后也离开了。

不知这方天地里哪里传来低低吟诵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朗“上古青丘有女，嫁与人皇大禹。狐寿绵远，人寿倏忽，知大禹终有归墟之日。为不因轮回陌路，耗本命心血，推演种心引血之术，以己心头血，植入君之心窍。冀百世轮转，血息不绝，纵沧海翻覆，尚可循此微弱牵绊，觅其归踪。后族支西迁，辗转传于西域狐族，后人推演其理，可互通道思，互为同修。“

草丛里一只幼狐正在打盹，被一阵动静吵醒。钻出脑袋看了看，有一只雪狐独身练习捕猎技巧，好奇的看了半晌，又打起哈欠。

“谁在那？”

幼狐钻出草丛，乖巧的走近。“我在睡觉，并不是有心偷看你。你叫什么名字。“

雪狐放下警惕，伸展了一下身子，傲然道“我叫胡英，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寒渊。”

“寒渊？跟我来，我带你去河里抓鱼。”

他们一起捕猎、习武、成亲，合力打败过妖兽，也创造过厉害的功法。

“阿英，我的好娘子，你好像有心事。”

草屋外面，胡英静静看着远方的天空。寒渊温柔的用尾巴扫去她身上的积雪。

“当家的，我每到冬天，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可是又想不起来。”

寒渊蹭了蹭她的脸颊，“是有什么事情，我心里似乎记得的。但好像也并不太着急，我看你不必烦恼，毕竟有了身孕，少看会儿雪才是。”

胡英听他劝，仿佛放下心事，却羞恼道“这点子风雪岂能伤人，你家的种哪有那么娇气，我还嫌屋里烦闷，这里倒清爽些。“

寒渊自然依偎着她，陪她讲些趣事与她解闷。

倏忽数年，胡英诞下一女，小女充身雪白，只尾半青色，格外扎眼。此女聪颖非常，只是性子有些散漫。胡英为她取名灵儿。

灵儿渐渐长大，胡英又有了身孕。

“当家的，你看这冬天，是不是越来越长了。”

寒渊早已发现，只是不想她无谓担忧，从不提起。“我心里有数，无需忧心，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冬天的事情呢。”

以此，又过数年，胡英诞下一子。幼子虽然练功算不上聪明，一股子呆劲儿倒有十分像极寒渊幼时，好在也算乖巧可人。胡英只与他取了小名叫小艾，说要待长大些再取大名也好。

“多少年了？”胡英问。

“约摸一二百年。”寒渊答。

“这个冬天太长了，长的好像不会再有春天。”

灵儿听闻道“是啦妈妈，我还是喜欢春天。”说完又带小艾在雪地里玩耍去了。

寒渊心中一动，喊道“灵儿，照看好小艾。”

胡英道“别总欺负他，原是生的呆些，越打越呆的。”

灵儿哈哈笑道“省得省得，哎呀呀照看的行，完全没有问题的，勿念勿念。”

“当家的，你想起来什么事情。”胡英无奈道。

寒渊道“嗯，守夜，”

胡英大喊道“守夜，守夜。”

远山之上露出一道金光，大地狠狠地灰暗了一下，复变得明亮起来。

胡英“铮”的一下坐起身，打量了一番，松了口气。好久没有这样睡过一觉，这禁术居然让两人同时昏睡过去，实在危险，夜间遇袭后果不敢设想。

待叫醒寒渊，低头发现他已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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