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雨夜(5)搭车

　　“我们怎么办？”雨地里，江虹和雅丽丝的脸同样苍白。

　　“他妈的！这鬼司机，怎么把车停在这！”张小石望望四周，不由得大骂。原来刚才没注意，这条路两段尽是才拆完的旧城建筑，人行道两边俱二米多高的临时围墙，往前望去，前面已是市郊，已看不见路灯，道路往前延伸进黑沉沉的夜幕里。

　　张小石看看两边的围墙，估计是很难爬上的，何况还有柔弱的雅丽丝，再往前看，围墙尽头处，道路两端黑黝黝的，隐约可见到路下面的田地里茂密的甘蔗林。

　　当下道：“我们往前走吧。看能不能绕过围墙找到藏身的地方。实在不行也可以躲进甘蔗地里。”

　　江虹和雅丽丝都点头同意，

　　刚跑两步，张小石听得后面哎哟一声，往后一看，原来江虹一不注意摔倒，忙伸出左手去拉她起来。

　　才刚使劲，左肩一股剧痛蓦地传来，原来一时情急竟忘了左肩已受伤，这时一经拉扯，直痛得张小石眼冒金星。

　　“你怎么了？”江虹从地下爬起来惊道。

　　雅丽丝朝张小石左手望去，一股血水正顺着雨水从手上往下滴，走近张小石检查伤势，问道：“是刚才受的伤吗？”

　　张小石点点头，别过身子道，“这会不要管这么多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江虹急道：“不行，流血不止这样下去很危险的，”一急之下，竟也有些乱了方寸，“要不我打电话给我爸，叫他找人来接我们。”

　　说着摇着手机，随即发现手机已因雨水浸渍没有显示了。

　　“这时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了。”张小石定了定神，道：“后边的追车可能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快躲起来。”路尽头还有几十米，心下焦灼，说不定还没走到头追车就已赶上了。

　　雅丽丝点点头，道：“我们先过去，然后我再帮你疗伤。”

　　张小石也没多想，吸口气继续往前跑。

　　“等一下，”江虹突然道，“前面好象有车来了。”

　　抬头往前望去，果然从城郊方向车灯隐现，片刻后一辆桥车从前端路尽头驶过来。

　　“我去问问，看能不能让他带我们往前走。”江虹道。

　　“我看没多大希望的，这么夜深，谁肯冒险搭我们掉头往来路走。”张小石摇摇头，话虽如此，三人还是停住了脚步。

　　车已开近，江虹深吸口气，跑到雨地中间向来车挥手招停。

　　车辆停下，引擎没有关，一阵声白烟随着马达声在车后雨地里飘起。

　　车窗摇下一截，车里有人大声问道：“什么事？”

　　江虹喘口气，靠近向车里喊道：“你们可以搭我们一程吗？我们可以加倍酬谢。”

　　“没有空。”车里有人回答道。这时旁边的张小石和雅丽线已可以略略见着车里，车前座坐着两个人，后座空着。

　　江虹着急道：“我们有急事，你们帮帮忙不行吗？”

　　车里没有回答，车窗已向上合拢。引擎声加大，显然对方是要开车走了。

　　张小石摇摇头，心想只有另外想法了。

　　江虹见开车的人态度冷漠，时间紧迫，张小石又受了伤，错过这辆车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顾不得再想，转身站在车前，向车里大声道：“你们怎么这样自私，不许走！”

　　车灯亮起，车身缓缓发动，车里人竟然不顾身前的江虹，仍然要开车向前。

　　张小石和雅丽丝大急，大喊：“江虹，快让开！”

　　见江虹不让，张小石和雅丽丝忙上前拉住江虹往旁边躲，桥车缓缓发动，已向前开去。江虹顿足气道：“怎么尽是这些自私自利的人！”

　　张小石劝道：“算了，我们赶紧走吧。”说完拉住江虹转身回走。

　　身后的雅丽丝咦了一声道：“他们倒回来了。”

　　张小石急忙回头，才开去几米的桥车果然又慢慢向后倒车回来了。

　　“他们想做什么？”张小石疑惑不解。

　　江虹哼了一声，道：“总不会是良心发现。”

　　桥车直至倒在他们身边才停下，车窗摇下，一个中年人探头向江虹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姓江？”

　　“我是姓江怎么了？”江虹嗔道：“你要走快走，我姓什么关你什么事！”

　　车里有人嘿然笑了声，问话的中年人挥挥手道：“你们上车吧。”

　　三人闻言俱是一愣，中年人已返手打开车门，向他们喊道：“还不快上车？”

　　张小石方在迟疑，远远已望见从市里过来的路上似乎有车灯闪烁，心里一惊，心想是不是追车到了，这时已来不及再走别处，忙将雅丽丝推进车里，见张虹犹不解气，伸手也把她拉进了车里，向她低声道：“好象是他们追来了。”

　　江虹一惊，忙向前排开车的人道：“你们快开车，有坏人追上来了！”

　　“坏人？”坐在前排的一人轻声笑了声道：“不用慌。你们只管坐就是了。”

　　江虹也从车窗里遥遥看见了前面的白色桥车的影子，似乎那辆车开得并不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看见了他们三人坐进了这辆车，忙向前排两人道：“不是说着玩的，趋他们还没追上，你们赶紧调向往回开，要不然你们也会有危险的！”

　　“往回开？笑话，有我和董大哥在，怕过谁来。”前排先前问话的人哼声道。

　　张小石三人见开车的人不在意，心下不禁着急，心想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是黑社会的当然不害怕了。

　　张小石脱口道：“他们是M国黑手党的！”

　　“M国黑手党？”前排的人似乎也有些意外。

　　“是的。”张小石吸了口气应道，心下有些紧张，这两人要是这会后悔了，自己三人可就没法再躲了，这时下车等于送死，但想瞒着这两人，把他们拖进危险里蒙着不讲心里也过不去，眼见前面那辆眼熟的白色桥车逐渐清晰，忙追道：“你们赶紧倒车回开！前面危险！”

　　前面有人哼了一声，不再言话，引擎声响起，车身移动起来，从车窗里已可望见白色桥色，距此还有四五十米，似乎已放缓了速度开来。

　　车身竟没有掉转，竟然对朝着白色桥车开去。张小石三人心下紧张，不由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越来越近，坐着的轿车前灯突地放亮，两排灯光朝前面白色桥车射去，同时桥车倏地加大速度，竟向对面的白色桥车猛冲过去。

　　张小石三人来不及惊呼，呜的一声，车子已从白色桥车旁边擦身而过。毫不停顿，继续向前急驶。

　　观光镜里张小石已望见被甩后的白色桥车似乎措手不及后已经掉转车身，有人从里面探头出来。

　　心下一惊，想起前事，张小石道：“他们要开枪射车！”

　　前排握方向盘的人哼了一声，道：“坐稳了！”车身突地一甩，张小石三人猝不及防俱都跟着歪倒，张小石突着肩上一痛，又碰着了伤口，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旁边的雅丽丝忙问：“怎么了？”来不及回答，只觉这时车身弯来拐去，几人身子都跟着东倒西歪，前面开车的两人却浑不在意，一边躲闪着后面射来的子弹，一边毫不减速的向前急驶。

　　“好了。老六，他们追不上来了。”前排一人沉声道。

　　“好的，董大哥，好久没玩过了，今天有些过瘾啊。”前排另一人嘿嘿笑道。

　　后排的张小石三人听得心下嘀咕，这么玩命的事，这人竟然还玩得过瘾。

　　雅丽丝这时坐稳了身子，她伸手抓住张小石的左手，低声问道：“伤口很痛吗？”

　　张小石道：“没关系，我受得住的。”

　　雅丽丝听后双手合什，把张小石的左手握在双手中，然后低下头不再言语。

　　张小石觉得有些不便，想抽回手，却感觉她握得有些紧，也不好强行抽回，任由她握住了。耳中却低低的听见雅丽丝似乎在念诵着什么，也听不清楚，就没有管她了。

　　“小姑娘，你父亲是不是叫江剑？”前排一人突然转头向江虹问道。

　　江虹讶然道：“是啊？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父亲吗？”

　　“嘿嘿，”前面的人笑了笑，顿了下道：“你跟你妈年轻长得真象啊。你爸现在还好吗？”

　　“还好，你认识我爸妈他们吗？”江虹疑惑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

　　前排的人停了一会才说话道：“你回去问问你爸吧，就说有个叫董千山的故人向他问好了。”

　　“董千山？你是那个和我爸一起参过军的董伯伯吗？”江虹欢呼道。

　　“呵，怎么，你也听你爸说过我吗？”董千山有些意外道。

　　“听过啊，我爸说，当年他和你还有王伟铭叔叔一道在前线战场上同生共死的事别说有多精彩了！”江虹开心道：“不过这么多年我没见过你，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碰见你！我爸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董千山也笑道：“我和老六到城郊寻访个朋友，也没想到回来会遇到你们了！”

　　张小石这时在旁边听见董千山几字，似乎有些印象，当下就着车窗里的微光打量前排说话的中年人，片刻后方回想起那晚和吴道有一起去吃炒粉时曾经遇见过他，那晚在炒粉馆里还有其他一些行为怪异的外国人，回去的路上还目睹了一起意外抢劫。这董千山看来也有些象跑黑道的，没想到今晚竟会搭上他的车脱险，更意外的是他竟然认识江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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