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出茅庐（10）

那是秋后的一个星期天，全县几百名干部齐聚县委礼堂，谦虚谨慎地总结当年，满怀豪情地展望来年。

会议是由县委办公室主任赵世光主持的，他端坐在**台前排的最左边，右手的位置则是县委常委及各大班子的***。

细心的与会者一开始就发现，赵世光在整个会议过程中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恍惚不定，脸上的肌肉也一跳一跳的，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将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之所以有这种先知先觉，是因为昨天晚上他跟王秋燕闹翻了，在他们秘密交往了近一年之后，王秋燕不慎怀孕了，而且一口咬定是他的种子。

“王秋燕，这怎么会？”当时，赵世光死死地盯着王秋燕的肚子，就像是X光机要透视一下她说的是真是假一样，疑心满腹地说，“就是你真的怀孕了，又怎么能断定是我的？你又不单纯跟我睡觉。”

王秋燕显然对赵世光的这种怀疑态度甚为不满，就冷不丁地抬手推了他一个趔趄，心烦意乱地说：“苗继生在那方面早就不行了，不是你的是谁的？”

为了将赵世光弄到手，王秋燕自然对他说了不少假话，当然都是些甜言蜜语。但是，王秋燕刚刚说过的这一句却是真的，不含一丝半点的虚假成分。苗继生得了一种怪病，整天腰酸腿痛的，身体上的硬件变成了软件，是聋子耳朵，一种自欺欺人的摆设而已。王秋燕在搬到县城后不久就急于招凤引蝶，除了她的别有用心之外，与苗继生的性无能也有很大的关系。

赵世光听了王秋燕的话，甚觉委屈或者是窝囊，也有上当受骗之感，他与王秋燕**，原来只是想着自己的快乐了，没想到王秋燕比他更快乐，更满足，他反倒成了她的床上用品，泄欲对象。

“王秋燕，这是真的？”赵世光似乎还将信将疑，满眼狐疑地说。

“这还能是假的？”王秋燕掀起衣服，露出大半个白生生的肚皮，又用力拍了拍，气势汹汹地说，“我自己能弄出个孩子来？赵世光，你别装腔作势了，我还听到孩子在里面叫你爹呢？你要是不信，我就把这孩子生下来让你看看。”

把孩子生下来看看？赵世光立时吓白了脸，他想，如果真是那样，定会天崩地裂，无法收拾。他突然意识到，必须让王秋燕尽快去打胎，然后就结束这场危险的游戏。现在，对如梦方醒的赵世光而言，当初的狂荡销魂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恐惧，对东窗事发后的天翻地覆的恐惧。

“快去流产。”赵世光情急之中生出来的不是智慧的火花，而是愚蠢的口无遮拦，直奔主题，他不容置疑地说，“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生下来，王秋燕，你明天就去流产。”

流产？王秋燕听到这话，先是一怔，然后就笑了笑。自打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没想到去流产，她想到的是怎么利用此事胁迫赵世光离婚，然后与她同床共枕，白头偕老。

“赵世光，你说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把我当成你家养的老母鸡啊？想让它下蛋就给你下蛋，不想让它下蛋就炖着吃了？”王秋燕哗啦一声盖上肚皮，怒发冲冠了，声色俱厉地说，“我告诉你，姓赵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世光顿时察觉出问题的严重性，他不慎开枪走火，弄出个孩子来，而王秋燕执意想利用此事来要挟他，以期达到个人的目的。那么，她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王秋燕，你想干什么？”赵世光已经被自己的推断吓破了胆，手脚冰凉，声音颤抖着说。

“赵世光，你说我想干什么？”王秋燕眯着眼，围着赵世光转了个圈儿，就像牲畜市场上的老农在挑选一头牛或者一匹马，反唇相讥道，“我想干什么，你能不知道？”

赵世光知道王秋燕的脾性，她相貌出众，而德性却与马路上的骂街泼妇不相上下，如一丘之貉，一旦发作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了，非闹个天昏地暗不可。

“你当然是想去流产了。”赵世光的口气不得不软了下来，说，“王秋燕啊，我还是了解你的。”

“放屁！”王秋燕指着赵世光的鼻尖，火冒三丈，高声叫道，“赵世光，你别在这里给我放屁，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头猪啊，你想杀就杀啊？”

赵世光发现，王秋燕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了，他大惊失色，一把捂住王秋燕的嘴，胆战心惊地说：“王秋燕，你小声点，你就不怕被别人听见？”

王秋燕听罢，再次笑了笑，眸子里闪耀着兴奋与得意的光芒，这是因为，她肯定不怕被别人听见，还盼望着能让别人听见。她想，如果被别人听见了，她与赵世光的事情就秘密不保，彻底公开了，他便会束手就擒，她让他离婚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有什么可怕的？”王秋燕拧着脖子，不可一世地说，“赵世光，我告诉你，你让我去流产可以，但是，你得先离婚。我见了你的离婚证，就马上去医院。”

赵世光终于发现，王秋燕的目的昭然若揭了。但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王秋燕的事，更不想离婚，他还在政治上要求进步，正四下活动着当副县长呢，怎么能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这怎么行？”赵世光禁不住火烧眉毛了，说，“如果这样的话，你还让我怎么在县委待？一切不都完了？”

就像当初被王秋燕勾引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并最终如愿以偿地与她勾搭成奸是赵世光犯下的一个致命的错误一样，他对此事暴露无遗后的狼狈不堪过于敏感了，再次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是因为，他的这种反应给了王秋燕一个至关重要的启示，那便是，一定要将此事闹个天塌地陷，满城风雨，让他没有退路，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从此以后死心塌地地跟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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