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爱无不能（3）

王利东的父亲嘿嘿地笑了两声，说：“孩子她妈，今年走一个，明年来两个，合算啊，你就叫东子去吧。”

王利东的母亲长叹一口气，说：“唉，孩大不由娘啊，东子，妈就不拦你了，想想娟一家在水城无依无靠的，妈心里也不好受，老觉着有个什么东西堵在心里。看来，娟也是个知道孝顺的好孩子，咱和她家都是老百姓，不互相照顾着点，谁还能照顾谁啊。东子，到了那里，多长点眼色，毕竟我们算他们在水城的亲人了，让娟的母亲高高兴兴地过个年，也替我和你爸给他们捎个好，欢迎他们到咱家来做客。去吧，东子，家里还有一盒大对虾，是你大爷昨天送来的，你拿着吧，算你妈的一点心意。”

王利东的母亲说到这里，眼泪一个劲儿地在眼眶里打转，忍了半天终没能忍住，最后还是哭了。

“你看看，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要不就别让东子去了，让他在家里陪着你。”王利东的父亲给老伴递上毛巾，说。

“其实啊，东子去那里过年也没什么，”王利东的母亲擦把泪，说，“我是替娟她一家难受啊。有什么别有病啊，她妈又是得的这种花多少钱也治不好的病。”

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王利东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了。

“快走吧，东子。”王利东的母亲好像受到什么鼓舞似的，突然坚强起来，说，“明天一早就回来，别忘了带着娟，让妈看看。”

王利东拿着那盒大对虾，走下楼梯的时候，也几乎掉出泪来，父母这样支持他，理解他，是他事先没曾想到的。他想，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利东出了家门，边开车边想怎么给娟一个惊喜。他觉得，他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娟的房门口就算一个，后来他又觉得，一个惊喜还不够，因为要过年了，应该再来一个，那就是给娟送个彩电。于是，他就开车到了银行储蓄所，成了这家储蓄所年前的最后一名顾客，然后再开车，再成为TCL王牌彩电专卖店年前的最后一名顾客。这时候，TCL水城公司一个叫韩青的老总正在慰问他的职工，见这时候了还有人跑来买他们的彩电，一下子高兴起来，让专卖店的经理送给了王利东一份价值不菲的礼品——TCL无绳电话机。

现在，电话机放在他的车里，他想明天回家的时候送给他的父母，电视机已经搬到有娟她妈躺着的卧室里，并调试好，只等着春节联欢晚会击鼓开场了。

对于王利东的到来，娟的母亲起初蛮高兴的，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儿，叫王利东的父母独自过年，她又接受不了。娟她妈就撵他回去，王利东让她一说，又想念起自己的父母来，想想老两口孤孤独独的在家，眼睛竟然也红了。这时，他就回头看着娟，想让娟最后拿主意。娟早就没了主意，她妈撵王利东回家的时候，她心里就开始难过了，王利东一看她，她就又不由自主地哭了。

“娟，别哭了。”王利东赶紧跑到娟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说，“我不走，我陪你。”

娟这下哭得更惊天动地了，她泪汪汪地望着王利东，轻声地说：“王利东，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现在你答应我，你要对我好一辈子。”

王利东当然希望他能对娟好一辈子，他摸摸娟淌满泪水的脸，说：“娟，我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一辈子不让你受苦，一辈子让你幸福。”

娟终于破涕为笑了，她拉起王利东的手，说：“走，王利东，让我妈在那里看电视，咱们一起做年饭去吧。”

直到王利东到了厨房才发现，他今晚决定来陪娟过年是多么正确。厨房里空荡荡的，除了几摞碗筷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王利东开始后悔，为什么他给娟送来的年货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营养品，这时候一点也用不上。难道娟就要这么过年吗？

“咱们吃什么？”王利东急得在厨房里转了好几圈，才说，“娟，咱们今晚吃什么？”

如果不是王利东的到来，娟根本就没想正经八百地过年。母亲的病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近一个月的血液透析已经使她知道，她挣的那点血汗钱花光的日子并不太远了。她已经做出决定，过了年就退掉这套房子，租一间小房，以便省下点钱。但是，这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那么以后怎么办？母亲停止治疗，就等于放弃生命，世上哪会有女儿看着自己的母亲就这么死掉啊？过年？她又怎么会有心思去过年啊？她本来想，下午去买上几袋速冻水饺，晚上吃了就算过年了，可是，整个一下午她都在想母亲的病，越想就越想不开，越想不开就越想，年也就没心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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