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今晚，注定是个特别的夜晚。

花费了近两个半小时，斗牙终于回到恶魔的身边。不过，与出发前不同的是，他那红白纹饰长大衣的下端缺少了一个衣角，在轻风吹过的时候显得不显眼。

这大概是一种证明自己的痕迹，如骑士某种不可割舍的勋章中的荣誉。所以，他并不打算修复，至少在长袍破烂得不可以再穿了以前。

“哈哈，斗亚，我亲爱的弟弟啊——你的哥哥回来了呢！”斗牙刚一到达，便龇着牙打起招呼。

一直闭着双眼的如没有生命的雕像的恶魔，缓缓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丝淡淡的生命气息才透过这凝聚起来。

“安静。”恶魔看不见的嘴巴里传出了如黄昏从此落向东边的奇迹般的冷冷清脆，说出来的一刻仿佛让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本来还一脸笑意的斗牙顿时收敛了笑容，脸色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恶魔为何如此异常，但因为过往恶魔的异常，都代表着另一些重大的异常的发生，所以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闭上嘴巴。

而事实证明，这是他最好的做法，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做法。

“看。”恶魔清冷的眼眸对上斗牙的视线，刹那间，大量的影像和声音信息在斗牙的脑海里汹涌而现。只那么一刹那，斗牙便大概猜到造成恶魔的异常的原因了。

他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觉得，他们之间的相似点就是异常的所在？”

恶魔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这是恶魔的默认。

“的确是太过相似了……不论是那个形态，还是那种经历，看上去都是很诡异啊……其实我刚看到那两个大叔变成血剑人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奇怪，只是一时想不起奇怪在哪，现在按照这样看来，我倒是想起了我从来就不曾见过有哪两个[梦者]的形态会是完全一样的呢，哪怕是最亲的兄弟。”

恶魔眨了眨眼睛。接着他又第三次开口道，说的话依然简单而短促，“形态，奇怪。”

“嗯？”斗牙抬了抬沉思的头，看了恶魔一眼，想了想，很快便赞同了。

“的确是这样。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们也和其他在战斗中陷入狂暴状态的[梦者]一样，是出于[内心]的本能而产生的[失控自发性形变]，除了代表权限的上限会暂时提高一点以外不会代表有其它特殊能力的生成。

但是现在想一想，那些血剑的锋利程度和硬度根本就远远超出他们的[世界]本来的强度，已经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剑刺能力——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变形]，而是属于[变异]的范畴呢。即使那个雷帕斯可以说得过去，但是刚才那两个显然是拥有[掌控流权限]的大叔是说不过去的——他们拥有三种权限呢！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斗牙忽然向着恶魔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斗亚你一开始也习惯性认为那是‘变形而已’，对不？”

恶魔没有说话。他侧了侧视线，眼睛不可察地眨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但斗牙已经看到了一切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他心里正在笑。

“好了，让我猜一猜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斗牙咳嗽了一声，“现在我们缺乏太多的线索，而明天晚上应该就是那个雷帕斯被[空化]的终期，看来会有些有趣的东西被揭露出来呢。放心，我的弟弟，我可是很能守秘密的。”

月亮，渐被晨光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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