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时间大概还剩下六个半小时。

完成今晚的事情后，他会在凌晨五点前赶回去的，因为提前一个小时入睡，是这半年来的习惯。

尽管这样的习惯在时差下会十分匪夷所思，不过，多一个小时就意味着多一分找到猎物的机会，自己也能为弟弟多做一点事情。当然，现在他要做的，也出于同样的目的。

转进一个街角，一间装饰老旧的酒吧出现在他眼前，和外面那些灯光繁华的夜景相比，这里冷清、破旧。

他看了漆黑一片的角落一眼，笑了笑，推门进了酒吧。

里面的装潢和他所想的如出一辙，毫无生气，像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一样。几盏发光的老式灯泡在天花板吊下来，照亮下方几张桌椅和陈列着酒的吧台。

吧台上有一个正在专注地用布擦酒杯的男人，身材不算健硕，一身侍应的打扮，一头灰色的头发让人觉得那上面缠满了蜘蛛丝。

但让斗牙有点惊讶的是，当他踏进去第一步的时候，男人便打起招呼了。

“欢迎来到提布斯达迪酒吧。”说完，他抬起了头，一张年轻的脸暴露于灯光之下。在深陷的眼眶里，淡绿色眼睛很随和。

看到斗牙，他有点惊讶，但很快很友善地笑了笑，礼貌地问：“请问这位客人需要点什么吗？”

斗牙没有立刻回答。他露出了他那招牌性的邪意凛然的笑容，走到了吧台的高椅子，坐了下来。

他相信只要是意志薄弱的人都会对此感到害怕和紧张。

不过，显然这个年轻人就是他想找的人。他并不惧怕，就像没看到什么一样从容。

“给我一杯鸡尾酒吧。”斗牙的英语说得颇为流利。

“好的，请稍等。”年轻人又笑了笑，拿起了吧台上几支不同颜色的酒，开始调酒。

“你叫埃布·巴达罗吧？”斗牙很随意地问。

“嗯。”年轻人很自然地答道。

“知道[梦]的事情吗？”斗牙看着他，问。

年轻人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递过一杯蓝白相间的鸡尾酒，扬了扬眉，示意斗牙尝试一口。

斗牙有趣地笑了，拿起高脚酒杯喝了一口。

“这么说，先生你也是[梦者]？”埃布又用布擦着酒杯，问。他脸上的表情依然自然、从容。

“嗯，我大概算是[食梦者]吧。”斗牙端起酒杯，像欣赏着鸡尾酒的美丽与神奇。

“我是中立的。”埃布又问，“你怎么会找到我？看你的样子，你是亚洲国家的吧。”

“嗯。”斗牙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我的族人有种可以大致判断内心强度的方法，并且追踪调查能力有点不错。”

“族人？”埃布显然对这个词有点好奇，不过语气依然很从容，“而且还有那么厉害的能力。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斗亚又露出那种微笑，眼睛像看见猎物一样现出战意，“为了一个人。因此，我需要你的力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见证一下我的力量，这样你大概就会考虑一下了吧。”

斗牙又喝了一口酒，埃布继续低着头擦酒杯。

“有什么代价吗？”过了一会儿，埃布开口问道。

“生与死的事情很难说。不过，要是你的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坚持到最后一刻的话，你会见证到这个世界的王者的诞生。”

斗牙将最后一口酒喝完，独自推开吧门离开。

埃布看了看酒杯下的纸条，苦笑了一声。

“不付钱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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