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呼——”良久，卡休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默默自我安慰一番，调整好情绪后，换上一张尽量自然的笑脸转向晨沐和金。

“好了，他终于走了！”卡休笑着说。可是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在留意他的话。于是，平时总是喋喋不休的卡休生平第一次也选择了沉默。

各人各有各思绪。

晨沐看着恶魔远去的方向，拳头捏得快要没有知觉。半年前那一幕与现在的重叠在他眼前，彻底点燃了他深埋的怒火与仇恨。

他现在已经有了觉悟，那就是只要恶魔一日还在，他一日都不可能亲手杀死斗牙。要想复仇，就一定先要铲除恶魔！

下定了决心，晨沐深呼吸了一口气，徐徐转身往前走。

“金，通知总部，任务失败。”他说，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有，恶魔出现了。”

“哦……是的。”金僵硬地说。

“那……我们现在去哪？”卡休还未完全回过神来，有点茫然地说。

“[点空间]。”晨沐停了下来，平静地说，“修复完[世界]后立刻退出[大世界]，一天后，进行[死神煅造]。”

“死神……[死神煅造]？！”金和卡休同时惊叫道。他们觉得晨沐疯了。

但晨沐一点也没有疯。事实上，他很冷静，很理智，就像他在打倒斗牙后没有立刻杀死斗牙一样。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等着瞧，恶魔斗亚！

晨沐的脸上，是复仇者的坚毅。

就在同一时刻，恶魔已经降落到一个朦胧着黄色方格纹的球体旁。球体如常见的[造梦者]的世界一样发出亮澄澄的光芒，在进入漫长黑夜的[大世界]里十分醒目。

但是，遮羞光芒却始终无法投进恶魔身旁的黝黯迷雾，哪怕是一毫米。它像是一只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怪物，以光明为食。

忽然，它翻涌了一下，从内部延蔓出一团黑雾。黑雾游离在空气之中，一会儿过后骤然收拢、嵌移，眨眼间就凝聚成了条状的姿态。

那是一条尾巴，一条像是由最晶莹的黑萤石打磨而成的锁链尾巴。尾巴比恶魔的的石刻般的身躯要精细、圆滑许多，在它的末端，一条细线睁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只琥珀色的眼珠，像彩带上的铃铛。琥珀色眼珠转了转，然后视线定在斗牙的身上。

它似乎是在识别着他，接着虚浮着的锁链尾巴徒然绷直，像鞭子一样厉啸一声抽了过去！

没有任何的声响发出，空气中，他们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与此同时，[点空间]内，浮现出他们的踪迹。

琥珀色眼珠缓缓合上，锁链尾巴分离成一团黑雾，汇拢到迷雾之中。只是，承托着斗牙和雷帕斯身体的迷雾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

恶魔伫立不动，清冷的琥珀色眼眸落在[大世界]的夜空。那个发出冰冷光芒的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耳边传来的说话的声音——“啊呵——睡得真不错！”

不用看，百分之一百一十是斗牙。斗牙伸了伸懒腰，然后半坐起来，刚想露出招牌性的笑容向恶魔打招呼，脚下便一空，猝不防及掉在地上。

“喂，斗亚，你干嘛不先说一声啊——”斗牙连忙跳了起来。看上去他恢复得不错，不止是[世界]，精神也是。

恶魔一如既往保持着沉默，看也不看斗牙一眼。但斗牙忽然笑了笑。

他在为可以再次看见这样熟悉的人和事而感到庆幸与欣悦，就像劫后余生的人。

“谢谢了，我亲爱的斗亚。原本真的以为再也不可以看见你了呢。”斗牙由衷地说，然后竟然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他说的是实话，他从来没抱着斗亚会来救他的想法，因为在他的自我要求中，这不是一个勇敢的男人应有的念头。

“照这样看来，雷帕斯肯定早就通知了你，而且你早就来了，对不？”斗牙问，不等恶魔有什么反应——事实上也不可能有反应，继续说，“不过，很感谢你没有在中途阻止我和他的战斗。要不然，我的罪恶感就没法减轻那么一点点了。”

斗牙像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带着歉意看着雷帕斯还在修复的躯体，“只是对雷帕斯过意不去了，没想到竟然连累了他。”

恶魔仍没有任何动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以后他跟着我们行动，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危险。因为我相信[食梦者联盟]接下来应该会有大动作了，而且在现实世界也一定会加快全球范围内的调查。虽然我并不担心氏族在处理这些方面的能力——就算有两个[食梦者联盟]的情报人员，也很难和我们氏族在现实世界抗衡。但是在[大世界]就难说多了，毕竟我们氏族在[大世界]的总体力量还是单薄了一些。”

说到这里，斗牙的语气变得有点婉转。

“所以，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把雷帕斯安排在[眼]里？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早一点对雷帕斯也许更好。到时他只要稍稍把外貌变形一下，就没有人会认出他了。斗亚，你，同不同意？”

斗牙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恶魔。

过了一会儿——“好，就这样决定了。”

PS：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可能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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