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付出代价（中）

　　当第一缕清灵的晨光照射在脸上时，展叶红便睁开了双眼，深沉的望着着头顶蔚蓝的天空。晨风吹散了集聚在地面上的淡淡薄雾，吹来了早起耕作的农人，让整个旷野都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清醒了过来。

　　天亮了

　　展叶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坐起，伸手向旁边一摸却突然摸了一个空。火耳居然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甚至还把展叶红的长剑丢在了地上，也不知它是怎么把长剑从自己的腰上解下来的。

　　展叶红苦笑了一声，不过却没有感到什么惊讶。火耳对于他更像是一个朋友甚于一匹坐骑。总之，只要展叶红在需要的时候呼唤它的名字，火耳就会及时赶来。至于它跑到哪里去玩，反而不算重要了。

　　站起身，迎面而来的晨风让精神为之一清。展叶红也伸了个懒腰这才扭动了一下身体。如今的展叶红一身帆布麻衣，风尘仆仆的样子倒更像是一个旅行者。他将早就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背后，提起长剑迎面向一群农人走去。

　　没有马匹，没有随从，这样的一身装束确实容易让人误解他的身份。而这一点，恰恰就是展叶红所期望的。

　　“你好啊陌生人！”一名长着赤色胡子的虎族人突然从一丛玉米地里探出了头来和展叶红打了一个招呼。展叶红打量了一下那个虎族人。看样子这名虎族的年纪有些大了，而且身上还套着一件麻衣，显然是准备耕作用的装束。可是，一名虎族居然来耕地？这确实多少让人感到一丝惊讶。

　　展叶红冲着那名虎族的农人笑了笑，伸出一只手道：“您好，我是一名旅行者名叫肖恩！”

　　“你好肖恩，我是阿巴特！”虎族人把长长的指甲在农具上磨了一下而后与展叶红象征性的握了握手。看起来阿巴特很好客，也很健谈，两三句话便与展叶红熟络了起来，而展叶红显然也不是很着急，索性便坐在了地头上与阿巴特请教起了德瑞乌斯城的情况。

　　“这座城，嘿嘿，我可以这么说。方圆三百里之内，你别想找到任何一座比它更大更好的城市了！就算是雅克伯爵的提哈城也要比德瑞乌斯小上一圈，更别提提哈城那不到五万的人口。德瑞乌斯可是有整整十万人，嘿嘿，十万呢！”阿巴特有些自豪的对展叶红这个外乡人介绍起了自己的家乡，看起来这种自豪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果然了不起”展叶红随口评价了一下，可是他的关注重点却并不是这些话。如果德瑞乌斯的人口超过十万，那么单独这座城市能够拥有的常备兵又有多少？那对于现在的展叶红而言，绝对是个可怕的数字。

　　“老哥，德瑞乌斯的领主怎么样？税收还凑合吧？”

　　阿巴特这时则叹了口气，道：“税呢……嘿嘿，是有点高了。”说这句话时，阿巴特还刻意的看了看周围的动静，确认其他人都没有在听这边的对话时，阿巴特才继续道：“其实是很高了！哈瑞姆伯爵定下的税收几乎是把我们除了种子之外的粮食全都收走了，口粮留下的极少，基本上才刚刚够我们糊口罢了。”

　　“哦？”这个情况倒是有些出乎展叶红的意料，他想了想问道：“那么，哈瑞姆伯爵的领民们就一直忍受着这个高税收？没有去和领主商量一下？”

　　“嘿嘿，商量？”阿巴特这个时候已经将脸上的骄傲收起，换上了一幅淡淡的悲哀道：“当然商量过了，其实就在十五天前还有一批市民代表向伯爵大人请愿，希望能稍稍降低一下税收率，至少也让我们这群苦哈哈们吃得饱一点……”

　　“结果呢？”

　　“结果？嘿，那是个市民代表现在还被捆在中心广场的立柱上！他们要被捆够一个月才会得到释放！那个该死的吸血鬼！额……”说道这里时，阿巴特才忽然恍然，和展叶红说的话似乎有些多了。

　　展叶红理解似的拍了拍阿巴特的肩膀，随后遗憾似得道：“没想到伯爵大人竟然是这幅模样，我本来还期望能够见见他呢，听说他的血统很高贵……”

　　阿巴特换上一幅轻松点的口吻道：“你要想见到伯爵大人其实也不难。他今天下午会去中心广场视察，那时你可以看见他的。不过我敢保证，那副尊荣不会让你有什么好胃口吃下晚饭的……”

　　“阿巴特，该干活了！你难道不想交这个月的税了么？”

　　“来啦！”阿巴特对不远处的同伴应了一声，随后便对展叶红道：“好吧肖恩，我和你说道就是这些了。我还得为了该死的税收继续奋斗。那么，祝你好运吧！”

　　展叶红也笑了笑对阿巴特道：“谢谢，也祝你好运！”说罢，便扭头看向德瑞乌斯城，口中喃喃道：“下午么……”

　　正午时分，德瑞乌斯城的城北上空突然炸响了一个红色的号炮，号炮声音不大，但是升的极高，转眼便越过了德瑞乌斯山的主峰，在空中炸响。火红的燃烧轨迹在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潇潇洒洒的坠落满地。

　　“事情办成了！哈哈哈……”领主府的窗口，哈瑞姆伯爵哈哈大笑了一声，反身将一名正在端茶的侍女扑倒在地。房间内时隔三个小时后，再次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一个恼人的苍蝇被剪除掉，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也是可以借机庆祝一下的。伯爵大人通常都很懂得如何去享受生活。

　　而德瑞乌斯城城南的那座高大乌黑的建筑内，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人也看着那枚号炮轻轻的点了点头，反身走向正厅那座幽暗的大门之内。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个成功的任务，接下来只要处理好报告、结算和奖赏等事务就可以了，而通常这些事务都与他无关，他要做的仅仅只是批示。

　　于是乎，一片愉快而祥和的气氛中，时钟悄悄走到了三点。领主府内一片忙碌，伯爵大人就要出行了。

　　哈瑞姆伯爵作为整个庞大领地的领主，其出行自然马虎不得。首先便是一身华丽至极处的贵族袍服。内里用吉利出产的轻质山龙羊绒毛做内衬，而外层通体用珍贵的紫色天鹅绒织就，前襟和衣领处饰以七彩的魔法宝石，流光灿灿贵气逼人。

　　腰间的长剑则是精灵帝国的工匠定制打造，极尽雕刻之能事，整柄剑上象征着魔法力量的蓝色光线如水般不断的流淌着，让人一眼便过目不忘。虽然这柄剑上的附魔力量也仅仅只有这种流光功能。

　　两件九百多米的红地毯正在被慢慢的卷起，他们可以保证伯爵大人的马蹄沾不到一点泥土，据说这两件红地毯比起王庭库存的红地毯还要长出一倍有余，而且用料极为考究。五十名身着华丽全身钢甲的骑士正在领主府外的空地上集结，而更加庞大的步兵随从和乐队则还在准备。

　　至于更遥远的街道上，无数居民正在镇长的组织下洒扫街道清除障碍，等待着领主大人的盛大出行。虽然，这种出行每周都会至少出现一次。但是中心广场上还被捆着的人们却给所有人都提了个醒——永远不要质疑领主大人的任何决定，即使它扰乱了你的生活。

　　哈瑞姆伯爵看着忙忙碌碌一片紧张的领主府，即使以一个挑剔的眼光也看不出有任何缺漏和弊病，不过他还是抓住了几名仆役用拳头狠狠的砸了他们一顿。而那些仆役们虽然挨了揍，却一个个兴高采烈活像个受了奖励的孩子。

　　哈瑞姆伯爵忽然哈哈大笑道：“今天真是高兴啊，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叫做领主。看看那些卑贱的家伙们还敢不敢再忤逆我的意思！贱民不行，低贱的贵族也不行！哈哈哈哈……”

　　治安官和财政官站在伯爵大人的背后，静静地伫立着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连恭维也没有。在城主府中的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他们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有些事情有些话，需要进行选择性的遗忘。记得太多事情的人，通常不会活的太久。他们的前任就是极佳的例证。

　　而此时在德瑞乌斯城的城南，展叶红正从城门而入慢慢地踱步在拥挤的人群当中，不断向着中心广场的位置走去。每走一步他都会将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圆球形东西随手丢在地上，之后那枚小小的东西就好像离开有了生命一般旋转着飞起，片刻消失在街道拥挤的人群当中。

　　飞行圆球，展叶红的又一件特殊附魔物品，无战斗或辅助战斗功能，但是在侦查和搜集信息方面却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有了这些小东西展叶红几乎多了无数双小小的眼睛。而这些东西在应对黑刃第一次刺杀时便发挥了其巨大的作用。

　　展叶红就这么一边走着，一边将自己的“眼线”布置开来。而在表面上他却和旁人一样，好像正在忙忙碌碌的清理着街道并企图抢占一个能够近距离观看伯爵队伍的位置。他的眉梢眼底，也全都是满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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