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记忆里的女人

看到我脸上流露出的迷茫，老三突然失控，再次加重了音调。

　　“怎么，想不起来了？你曾经做过那些的好事，这么轻易就想忘记？没关系，我会帮助你一点一点找回来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似乎不是在帮我找回记忆，而是要一点一点将我欠他的债给讨回来一样。我知道他心里有恨，却不知道这恨究竟从哪里来，想起之前在火车站里偶遇罗嫣的情形，我突然有些觉悟，他当时的那番冷嘲热讽，并不完全是做戏。

　　老三暗沉着脸，知道说的再多我也不会想起来，干脆将照片拿出来，再次甩到我的脸前。

　　“看着这些照片，这上面的女人你还记得吗，她叫苏雪，是你的未婚妻。”

　　我的大脑猛然一震，像是遭雷劈了一般，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那叠照片，脑海中反复盘旋不去的都是那三个字，未婚妻。

　　我什么时候有的妻子？自己居然没有一丝印象，难道真的是选择性失忆？否则我也不会对照片上这张脸如此熟悉，更不会有之前那种致命的痛感，痛到我几乎窒息。

　　看着这些近在咫尺的照片，心被揪起的感觉再次袭来。我捂着胸口，憋闷地说不出话来。

　　“别摆出这幅痛苦的神情，事情的真相我还没有告诉你呢。”

　　老三见到我扭曲的脸庞心里涌起一丝快意，伸手从衣兜里缓缓掏出一个东西来。

　　我费力地抬起头，定睛一看，发现他手中握着的是一个录音笔，看到他脸上挂着的诡异笑容，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接下来要听到的东西足以要了我的命。

　　无视我苍白的脸色，老三轻轻地按下了一旁的凸起按钮，一个惊恐又有些模糊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五哥，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他们，他们的人已经找上我了，那个人我们惹不起，我只能跟他走，但我不会做他的妻子，我会在婚礼那天自杀。我，我爱你。”

　　随后录音笔里传来一段杂音，突然压低的声音和颤抖的声线昭示着那个女人的恐慌和遇到的麻烦，只听一声响亮的“啪”，一个男人的声音跟着响起：“臭**，跟了徐哥还敢惦记别人，说，刚才是不是给那个男人打电话了？你一个人偷偷躲到这里来说什么呢？看来不叫老大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哥几个过来，把这娘们给我拖走。”

　　录音笔里传来巨大的摩擦声和女人的挣扎哭泣声，以及男人大声的咒骂。虽然看不到场景，但是隔着录音笔依稀可以想到当时的场面，大概是一个女人被迫跟了另外一个男人，而她录这段音估计是为了向爱人做最后的诀别。

　　明明是一段异常陌生的录音，却勾起了我心中某根原本静止的弦，泪水本能地划过眼眶，滴在身下的床单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就是觉得里面的那个声音致命得熟悉，而我心脏的某个部位痛得要死。

　　“想起来了？”老三冷冷地看着我痛苦的模样，像个旁观者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虽然记忆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但我并没有想起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苍白着脸色摇了摇头，想说话，喉咙却被刚才那段录音给哽住了，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她是你的未婚妻，一个曾经用生命去爱过你的女人，却因为你的自私和懦弱，害得她死了，死在了别人的怀里。你可能不会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过这样一个爱你爱到死去的人，可是现在，你就算想起来了，也挽回不了什么了。当你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新娘时，你就该知道你配不上这个关心你的人。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死，也不会对我那么不屑一顾，其实我爱她，比你要爱得更多，更努力。我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就四处打拼想有一天引起她的注意，可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回来找她的时候，她却死了，因为你。”

　　老三说到这里，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脸憋成另外一个颜色，似乎在极力掩饰某种压抑的情绪。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悲恸，悔恨和愤怒，无穷无尽，像潮水一般席卷了全身每一个细胞，我第一次从一个人的双眼中看到这么多翻腾的情绪，仿佛深不见底。

　　“你还记得自己做过的那些好事吗，我回来了，见到的却是她的尸体，连热度都没有分毫的尸体。我几乎绝望了，却又不甘心，所以千辛万苦地调查，结果却得知她是被你害死的，她那么爱你，你却害死了她。而且你是我的好兄弟，没想到你辜负了我最珍视的女人，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复仇。我不会告诉你事情的经过，我要你自己慢慢想起来，那一定是个特别煎熬的过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看着老三越说越扭曲的面孔，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冷冷地讥讽道：“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什么不保护好她却让她死了？你口口声声的爱又好到哪去，再说，我的记忆一天没有恢复，就一天不会轻信你的话，你怎么知道，是我害死了她呢？”

　　“老三，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里，我也不必再顾及什么狗屁兄弟情分了，从你今天走出这个门起，我们不再是兄弟，也没有之前的情谊，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不劳你操心，请你离开这里。”

　　老三听到我的话并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透着太多无奈凄凉，他看着我，缓缓地说道：“好，你自己慢慢去回忆吧，不过我还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真正的父母，就是被你现在的“父母”给害死的。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这些老三再也不多做停留，他起身向门边走去，嘴角却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徐刚，好戏才刚刚开场，你的表现可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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