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一颗稻草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迎面而至的清风还带着冬日清晨凉丝丝的雾气。远处军营外的地平线上已经渐渐露出了初生太阳的一小片鱼肚白，透过浓浓的雾气，就似那天上的仙境一般飘渺。

望着唐僖宗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林枫伸开双臂舒展了一下筋骨，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毛昊带着疑惑的话声：“大哥，我怎么感觉刚才的皇上有些不对劲？”

“当然！”林枫转过脑袋，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丝毫没有刚才面对唐僖宗时的恭敬，撇撇嘴叹道：“无非是先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来试探我以及枫家军一下罢了！难不成你以为他会真的动了真情？”

“试探？皇上这么做也有些。。”毛昊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林枫用眼神制止了，其实此刻毛昊根本不用继续说下去，光是冲他那紧皱的眉头以及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就可以看的出，以他这种将门出身的直性子，肯定会对唐僖宗所做的一些感到气愤甚至是不耻。

“走，进去说！”林枫向毛昊示意了一下周围的守卫，随即转身进入了大帐。

两人在一张桌案前坐下，林枫随手倒了两杯茶，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后才笑着对毛昊说：“其实皇上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从他登上帝位以来就没有过过安稳的帝王日子！整日里除了逃跑就是逃跑，即便身为九五之尊，可他却是过惯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换做谁也不愿意再这么过下去了，而现在，他又正好看到了一颗稻草，救命稻草！”

“大哥是在说枫家军？”毛昊也将茶杯捧在手心不停的来回摩挲温暖双手，似问非问的接了一句。

“嗯！”林枫缓缓点了下头，满脸带笑的抬眼看着毛昊继续分析道：“刚才皇上说什么妹夫三弟，那也不过是在试探之后要做出的选择而已！如果我们一心帮助他，他自然是非常乐意将我们的关系拉近，这样一来，他便能更放心的更毫无保留的相信我们，直至我们替他扫清所有的障碍！”

“那，那结果呢？”毛昊似乎意识到了林枫话中有话，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呵！以我们枫家军现在的实力，估计整个大唐也没有一方势力能够与我们抗衡，可如果我们先后要扫平陈敬瑄，伪齐黄贼，单凭我们的实力也是非常难的，即便可以成功，那我们的实力也会大大减弱，到时皇上想要怎么来安置我们，那就只能随他意了。毕竟我们那时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林枫说着说着，缓缓转头看向了大帐内的上席，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毛昊也是垂头沉思了片刻，对于林枫的话，他非常不愿意相信，可又不得不信，毕竟眼下大唐的情况他不仅知道，而且也算是了解颇深了。最终，毛昊低声叹气再次追问：“大哥，难道皇上真的会，狡兔死走狗烹？”

“嗯？”林枫闻言转过了头，看着毛昊一脸颓丧的神情，也是不禁笑了起来，伸出食指摩挲了半天鼻梁，然后才缓缓摇头笑着安慰毛昊：“也不要把结局想的太坏，说不定仅仅只是飞鸟尽良弓藏！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如果天下再次平定，皇上肯定会大力削藩，加强朝廷集权！”

林枫虽然说的轻巧，可一旁的毛昊却是听的心惊肉跳。飞鸟尽良弓藏，也只不过仅仅是比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其性质是一样的，只要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无情的抛弃，两者的区别，或许只是在死与不死吧。

沉默片刻，林枫再次开口打破了帐中的沉寂：“别想那么多了，光是伪齐黄贼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何况，还有一个朱温朱全忠！”

“啊？朱全忠？”毛昊听后就是一个激灵，瞪着诧异的双眼看着林枫，在他确定林枫不是跟他开玩笑之后，才满脸疑惑的询问原因：“大哥，虽然皇上一直派人招降朱全忠，可是他也并不是战败投降的，并且现在也算是受到了重用，难不成他还会叛变？”

“那可说不准！这种墙头草最喜欢最习惯干的事就是来回看势倾倒！”林枫轻蔑的撇嘴对朱温朱全忠开始了说起自己的看法：“伪齐毕竟也已经建国了，朱全忠在伪齐也算是身居高位手握重兵，面对如此信任他的黄巢他都能够叛变，而现在大唐也只不过是看重了他手头的兵马才对他进行招降，试想一下，如果他朱全忠没有兵马，大唐还可能如此放任他？再者说，朱全忠背叛大齐完完全全是为了个人恩怨，虽然一方面可以说他是良禽择木而栖，可另一方面他却是一大部分因为与黄巢麾下别的将军不和才这么做的！这样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小人，又有何信任可言？”

“大哥说的是！在邓州时我也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总感觉此人为人处事圆滑无比。”毛昊也是重重点头表示赞同：“在邓州这么长时间，别的几个前线都发生过大战，唯独朱全忠没有，我早就觉得，此人一直在邓州前线按兵不动就是持着一个观望的态度，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当然，如果凤州前线的我们失利，被黄贼打到汉中府城下，那朱全忠也就该对你们进行猛烈的强攻了！”说罢，林枫嘴角一撇，笑意之中的轻蔑丝毫不加掩饰，摇着头叹道：“哎！可惜啊！可惜他朱全忠人算不如天算，最终也只能调转枪头继续当炮灰去！猪妖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事都让他给做尽了！”

随后，两人又喝着热茶随便聊了一会，天刚大亮的时候毛昊便起身告辞要去巡营了，临走之前，林枫突然开口叫住了毛昊：“小昊！”

“嗯？”毛昊将已经掀起的帐帘又放了下去，转身不解的看着林枫：“怎么了，大哥？”

林枫快速起身走到毛昊面前，将他夹在肋下的头盔红缨上夹着的两根杂物揪了出来，随后抬手拍了拍毛昊的肩膀，笑着问道：“刚才答应皇上的要求，你怪大哥么？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才答应的么？”

“没有！”毛昊摇了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满眼信任的盯着林枫的双眼：“既然大哥这么做，那就肯定是有充分的理由！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我只知道大哥不会害我！”

看着毛昊坚毅的面孔，林枫心中一暖，抓着毛昊肩膀的手也加了一把力气，重重的点头，双眼缓缓的眯了起来，却是从中迸射出一道精光：“放心！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田老贼交到你手里！任凭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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