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谁试探谁

董颜的背脊上好像被芒刺次满，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来。

千尚崇看见她这答应，似乎也在意料之中，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欣喜或者恐惧，让千尚崇对她增添了几分欣赏。

“那些御医都不中用，他们都不敢答应朕。”千尚崇身处高位，但也像普通人一样，也会怕死，“董颜，你曾经就救过朕，怎样？你有把握吗？”

“陛下何必要逆天而行呢？”董颜说道。

“朕是天子，为什么就逆天而行了？”千尚崇冷冷的说道。

这话落在耳中，董颜几乎是一愣。

她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陛下，人都敌不过生老病死，陛下又何必强求呢？就好像奴婢一样，陛下想要让奴婢死，那奴婢也活不过五更天。”

千尚崇哈哈一笑，道：“是啊，朕要你什么时候死，你就得你什么时候死。朕能够决定任何人的生死，可是这样，朕还是难逃一死？”

“陛下，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作为帝王，死后能够被传颂为仁君，这已经足够了。”董颜说着，“就好像奴婢一样，生来就是一个婴孩，没有带来一件东西，死后也不会带走这世上的任何东西，在世如尘，只是匆匆走一回罢了。”

“那为何你还要纠缠于七情六欲，不能抽身？”千尚崇问道，“董颜，就算你说得多动听，可你也怕死，不是吗？”

“陛下英明，那奴婢只好尽心为陛下诊治。”董颜知道此劫逃不过，就答应了下来。

千尚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觉得心安一点儿。

“但是奴婢的阿爹死于非命，凶手还未捉到，奴婢请陛下彻查此事，无论凶手是谁，都不会徇私。”董颜趁机说道。

“哦？不能徇私？那你觉得，凶手是谁？”

“奴婢不知道，但是奴婢想要一个公道。”

千尚崇眼神深邃，看了董颜一眼，便说：“好，朕让人彻查此事，还你父亲一个公道，你也最好尽心尽力，国师那儿，他日前已经请旨让你离宫，但是朕所封的五品医女，并不是听命于他的，你说是吧，董颜？”

董颜心知空唯和千尚崇关系已经僵化，她只得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国师大人是奴婢的师傅，奴婢自然要尊敬他，但是陛下现在身子违和，奴婢自然也要医治陛下。”

千尚崇见她说话圆滑，就也没有勉强，只让董颜明日再过来把脉。

待董颜退下后，千尚崇神情凛然，道：“去将那两个御医解决了，要做得好看些。”

方公公应了一声，也退了下去。

千尚崇的病情，绝对不能外泄。

雪下了一天一夜，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眼见着就要到了北陵，却是道路难行。

凌珏暗骂了一声，就因为董颜的一句话，她就要这样折磨自己！

她不敢紧跟，也只是按照大致路线缓慢跟上。

“这次定要董颜心灰意冷，哼，世间情爱怎能当真。”她说了一句，就也搓了搓手，觉得寒冷至极。

这种天气原本就是不便出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千寻枫和随从也在这样的天气下赶路，实在蹊跷。

忽然，凌珏定住脚步，她闭上眼眸，除了听到北风呼啸声，还有……寒风撞击在兵器上的声音！

她立马回头，随手抽出一把匕首，往后一挡。

铿锵一声！惊破了天地！

凌珏回过神来，看见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手持着一把长剑，雪花飘零中，只隐约看到他那淡笑着的嘴角。

“你是谁？竟敢偷袭我？”凌珏看着他的脸庞被帽子遮去了大半，根本就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的声音沉沉的，略带几分沙哑，听上去好像是上了年纪一般，“在路上看见你，就想着玩一玩。”

“玩一玩？小心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凌珏搁下狠话，她根本就没打算留情。

想要看他的真面目，那就等杀了他之后再看便好。

两个都是狠心的人，都是想要取了对方的性命！

灰衣人笑了一声：“那是说你自己吗？”

凌珏挑眉，这人说话实在太冲，她也无需客气，一个箭步，就已然冲了上去，在雪地上，她的速度未免降低了一点。再者在北风呼啸的空旷地方，她也用不了树叶攻击他。

她一手拿着匕首，两剑相碰，在这寒冷天气中，居然就擦出了火花！

灰衣人游刃有余，似乎不将凌珏放在眼里。

凌珏心里一怔，这人的武功深藏不露，武功步伐更是上乘，是一个高手！

“好身手！怎么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你相貌不能见人？”凌珏边说着，一个转身，一掌往他的胸口拍去。

他连步退后，在雪地上印下一串脚印。

在雪地上还能有这样的速度，实在是不可小觑！

凌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飞跃起来，从灰衣人的头顶上击下一掌！

灰衣人知道避无可避，就也接下她这一掌，凌珏感觉到他体内也流窜着不少真气，不免一惊，要是再耗下去，她也没有胜算。

她心里掂量了一下，两人也是支撑不住，撤掌之后后退了几步，凌珏气息未稳，就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掀开那灰衣人的斗篷！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千寻枫！”

雪花如棉絮般落下，不缠不休。

凌珏一怔，手里的斗篷也随之掉在雪地上。

那灰衣人没了斗篷的遮挡，容颜一览无余，半张脸好似被火烧毁，触目惊心。他已经步入中年，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光彩。

“原来是个毁了容的，怪不得要遮丑。”凌珏有些气恼，她还以为是千寻枫偷袭自己，想要灭口呢。

灰衣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即使毁容，也比你这恶毒的人要好。”

他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斗篷捡起，重新披上。

凌珏觉得索然无味，就将匕首收了起来，道：“毁容的，我今日就不为难你，别挡着我的路，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说罢，凌珏就也转身继续赶路。

那灰衣人笑了笑，看着凌珏的背影，喃喃的说了句：“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想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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