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神棍归来（上）

江城大学西校区的单身教师公寓区里迎来了一个温暖的冬日，阴阳师邹天行所住的那栋一楼一底、长期被李蔷以奢华诟病的小洋楼前的院子里，此刻正开满了艳丽的小苍兰和一品红，虽然只是单纯的红色，但在寂寥的冬日里已将小花园装点得有声有色。小洋楼一层的客厅一角，烟雾氤氲，围绕着一方棋局。

邹天行与聂小凤此时正饶有兴致地下着一盘国际象棋，邹天行一身浅色的休闲打扮，聂小凤则是一如既往的清代旗装，这一人一鬼、一古一今对弈的场面可谓叫人闻所未闻，再加上外表欧式的小洋楼里装饰着中国古典建筑元素、室内又是熏香流转，一切显得都那么不搭调，不过这也与邹天行的口味较为符合。

聂小凤玉指纤纤，拿起一枚棋子往前走了一格，低头微笑道：“主人今日棋艺大劣，想是心情激动繁复所致吧？”

邹天行被小风突兀地一问，不禁抬起头来，旋即露出了一个嘴角上扬的浅笑道：“小凤什么时候也会读心术了？呵呵……”

聂小凤粉脸含春，掩口笑道：“主人平日里下棋都是专心致志，杀手凌厉，哪像今日这样心神不宁、六神无主的，想是李姑娘要来了，心里慌着吧？倒是寻常人都能看到主人脸色有异，又何须读心术呢？”

邹天行眼睛都笑眯缝了，伸手轻轻地欲在小凤额头上弹个爆栗，聂小凤则乖巧地躲开了，笑开了怀：“主人被我说中心事，这下有些害羞了，呵呵呵……”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主人可是喜欢上李姑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几天没见你就敢上房揭瓦啊……”邹天行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守子戏弄，不禁觉得有些尴尬，正要起身作弄一下聂小凤。

只见聂小凤缓缓缓地拉住邹天行就要掐到自己身上的手，有些神秘地说道：“……李姑娘来了……”

邹天行点点头，给聂小凤递去一个会意的眼神，聂小凤聪慧地点点头，起身隐去了。

……

李蔷刚走到小院子门口，就看到一楼的大门自己开了，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于是当没事一样走进了一层的客厅，定睛一看，忽然慌了神。

只见客厅里烟雾缭绕，熏香的味道透露着一股香樟木的神韵，在客厅的一角，邹天行正与一个女孩对弈，仔细一看，那女孩不是别人，却是李蔷自己！客厅里几个小女孩正在里里外外地忙活着，有的扫地有的给两个对弈的人端茶倒水，李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整个房间里除了邹天行一个人以外，其余的人都是一个面孔。

李蔷，她自己。

她看呆了，心中说不出的害怕还是新奇，总之一种奇妙的感觉让她几乎拔脚离开。正当这时，和邹天行对弈的“李蔷”忽然转过头来，对着自己报以一个艳丽的微笑，那神韵，那相貌，完全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你在搞什么鬼啊？”李蔷有些气恼了。

“哈哈哈……”邹天行大笑起来，起先是看着李蔷笑，后来是指着李蔷一脸惊异的脸大声笑，最后笑到腰都直不起来，眼泪几乎跟着流了下来，另外几个李蔷也跟着掩口而笑，此时的神韵又与聂小凤有些相像。李蔷看到这幅光景，拳头都捏紧了，心想你这个神棍，看我怎么收拾你！

邹天行自己乐够了以后，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呼地这些李蔷们都凭空消失了，只是在地上、对弈的棋盘对面留下一个个小纸人，屋外一阵风吹来，纸人迎风飘动。

“你！……”李蔷提着拳头正要发作，只见一旁的空气中隐隐有些闪动，只见聂小凤现身了，小凤双眼微弯，对着李蔷行了个大礼，道：“李姑娘好……”

“小凤……好……”李蔷本想叫声“小凤姐姐”，但刹那间觉得即便叫奶奶、甚至叫老祖宗也无法叫准聂小凤的辈分和年龄，于是一句话硬生生被自己咽了回去。李蔷杏目园瞪，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问邹天行：“你这个死神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吓死我了！”

邹天行看着李蔷认真的神情，愣了一下又笑了，聂小凤也跟着掩口轻笑，赶紧给主人打圆场道：“李姑娘快些请坐吧，我去沏茶……”

邹天行强忍住笑摆摆手道：“不用害怕，只是简单的幻术，幻术，快坐吧，哈哈……”

“幻术？就是上次你送我那支假玫瑰用的伎俩？”李蔷一屁股坐下来，没好气地说，“诺，这是上次叶老拿的上等龙井，算是借花献佛吧，送你！”说着递上一个装茶的小包包。

邹天行微笑盯着李蔷，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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