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尹槐背着还在昏迷中的罗自立，缓缓走下阶梯，老者走在尹槐身边，用手轻轻驾着罗自立的双手。将罗自立放上担架，尹槐还是心有不甘，他想问问老者为什么不能把罗自立剩下的关节也抹上蜡油，但抬头看向老者，他的脸上竟也没有之前见面时的神采，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双眼空洞，直直盯着眼前的罗自立。

“老伯……”

“我知道，这孩子的确可怜。但是从金刀娥手下还能留下一条性命的，他已经算是景况好的了。”

“可是明明就还有能够救治他的蜡烛，为什么就不能再用一点呢？”

老者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御灵师的起源？”倒让尹槐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之前查过资料，御灵师最早是一批修炼的武者，他们驯养灵兽，然后就诞生了御灵师。是这样吗？”

“你现在查到的资料，只是那些人想让你相信的东西。御灵之术，最早便是诞生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他们也不单单是武者，还有医者、方士，各有各的炼化驯养之法。刚刚我们用上的，是用一种已经灭绝的灵兽炼制的蜡烛，这世上再也没有多余的一丝一毫，能用一根，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

尹槐还想再问，但老者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思。他重新查看了罗自立身上的绷带和担架，便指挥着猎犬开始拖行。

老者指挥着猎犬，尽量找平缓的地面拖行，走得十分费力。尹槐看着已经渐渐偏西的日头，担心这么走着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老者倒是不慌不忙，走在猎犬前面引导前进的方向。走到一片山坡之下，老者停了下来，转身对尹槐说：“我们就在此分别吧。前面会有罗家的人接应，你不要露面为好。翻过这道山坡向东走一里左右就能看到青石路，沿着路走到北山门，快些的话你还能赶上最后回城的班车。”

“老伯，我……”尹槐看着老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老者述说自己一肚子的疑问。

老者笑笑，眼神平和了许多，“你这小子，有话不说，但意思全写在脸上，倒也有趣。放心吧，我费了这么大劲救了他，一定会安顿好他，他们罗家也算是世家大族了，也用不着你我再多操心。”

尹槐有些释然，对老者笑道：“老伯，虽然我现在心里有很多不明不白的疑问，但实在是感谢您，我今后还能再来找您吧？”

老者也笑了，“我在这山里过了大半辈子，平平安安，没想到黄土快要没到下巴颏了，竟然遇见了御灵师重新出现，还有你这样有趣的小子，你想来便来，不过在外人面前，我只是一个看山的老头，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承认，你也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尹槐深深点头，眼前的老者虽然神秘，但却让尹槐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沉静，不由地心生信任。

老者向尹槐挥挥手，催他尽快动身，尹槐转身要离开，又回头问道：“老伯，我该怎么称呼您？”

老者已经引着猎犬开始拖行，“你就叫我忘老头吧，把我忘了更好！哈哈哈！”

尹槐目送老者远去，想要折返回去取墨笙的背包，但看看自己已经褴褛的衣衫，还是打算先回L市，休整之后再来取，于是按照忘老头指引的方向找了过去，不多时便走上了青石路，又向前走了一会，便寻到了尹槐来时的路，自己还没走到北山门，从头顶呼啸而过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向L市方向疾飞而去。尹槐不知道的是，这架飞机正载着依旧昏迷的罗自立，而忘老头，正坐在罗自立旁边，默声说道：“方寒云，你的死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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