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东只觉得浑身骨头在一根根断裂，剧痛从四肢百骸直窜心脏。眼前一片绯红，再也抬不起的手指在路面虚弱地划动，指尖触到自己身下流淌的黏稠液体。

我要死了！无尽的黑暗裹着那阵扯碎身体的疼，卷入脑海。路面上、血泊里，那只滑动的手，再也动不了了。

……

不知过了多久，钱小东有了微弱的意识。身子沁凉，却感知被什么重重压着，十分沉重。手指轻轻一弹，触到的却是液体。

我没死？车撞了我，我居然没死？这里这么凉，我不在医院，难道还躺在马路上？！

"小东，你醒醒啊！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没法跟你娘交代！"一个声音在撕裂的呼喊。

是老郭叫我？钱小东忽然觉得肚子上一沉，一口液体从腹中翻涌上喉头，吐了出来。肚子又被重力挤压了一下，他又吐了一口，才费力掀起沉重的眼皮。迷糊中，一个男子正拼命按压自己发胀的肚子——他不是老郭！

我躺哪儿？这并不像是马路！

"小东，你醒了！"男子见他苏醒，不再按压，脸上浮起钱小东苏醒过来的欣喜。

钱小东挣扎坐起，糊涂地问："我这是在哪里？"

男子道："你不会游泳还跳下池塘去救人！方才吓死我了，要不是救得快，你小命就没了！"

跳池塘救人？刚醒还头痛欲裂的钱小东更懵了：我不是被强哥的人追打、横穿马路被车撞了吗！怎么会从池塘里被捞起来！

不对不对，钱小东努力回想被车撞前的事。

我回出租房，楼下撞见强哥带着一群市井混混在找我和老郭。老郭不知从哪窜出来拽着我就跑。必须跑，不跑强哥那些不要命的准把我和老郭打成残废！窜出巷口被强哥发现，我听见他吼："敢搞我的女人，真是活不耐烦了作死，追到了给我往死里打！"

都怪老郭，要不他看上强哥的女人，哪来这出。

老郭是我铁哥们，也是唯一的朋友。做为在这世上无亲无故的孤儿，我把老郭当流着一样血的兄弟——要不把他当兄弟，那档子事我也不会丢尊严去帮。

强哥说追到往死里打。对，我和老郭分开跑，三个小混混穷追不舍。冲上大街，我横穿马路，被一辆疾驰的车撞飞，还听见急刹轮胎撕地的可怕声响。

我明明在马路，不可能掉池塘！越想头越疼，越想越不通。

手指又滑过地面，仍是液体。低头一看——不是血，是水。

怎么回事！浑身湿透，难道真像这陌生人说的，掉池塘了？不该啊，明明被车撞！

"小东，你不舒服？先坐着歇歇，好了再回家。"跪坐身边的男子见他脸色苍白，道。

钱小东是难受，可更郁闷自己为何在这。他打量这陌生男子，疑惑更涌，这男子打扮很是古怪，身穿长袍戏服，长长的头发散乱的扎在头顶上："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田乐啊！"男子脸色覆上一层忧色——他竟问我是谁？

田乐？田乐是谁？迷糊的钱小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低头打量自己：也穿着一身古怪戏服；又下意识摸头顶——长发！短发怎变长了？！

一个女人牵着满脸惊恐、浑身湿透的小男孩走过来。满是感激之言："恩公，你醒了，谢谢你救了我儿，只是让你受了这般苦！"

钱小东打量母子，都是古装。他问身旁田乐："我这是在哪里？"

"河下村啊！你叫我帮你挑柴火来的，不记得了？"

河下村？钱小东脑子里根本没有这地方。可更让他发毛的是：这身子、这长发、这古装——自己到底是谁，又到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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