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赛前模拟训练

周六上午的训练比平时来得更早一些。八点不到，柳冰凡换好衣服走进球馆时，林志超已经在白板上画满了战术图。

黄耀东打着哈欠跟在他后面。"教练今天吃错药了吧，七点就发消息说要开会。"

"你来了再说。"柳冰凡没回头。

场馆里人陆续到齐。林志超拍了拍白板，让所有人围过来，开始讲南浦中学的战术体系。"他们的核心是四号陈锐，一米九三，去年场均二十分出头。打三号位出身，但今年可能顶到二号位，身高优势明显。突破第一步不快，但节奏变化多，中投稳定。去年四强赛对东翔拿了二十六分，不是靠运气。"

他用手在白板上点了几个位置。"南浦的打法是陈锐持球发起，两个内线给他做掩护，外线蹲两个射手。防守上他们喜欢包夹持球人，弱侧轮转快。需要注意的是他们的内线高度不够，但卡位意识很好，篮板球不差。"

"那我们怎么打？"***问。

林志超看了眼柳冰凡。"陈锐防谁，谁就多打。他进攻端消耗大，防守会有松懈。同理，他防守端消耗太大，进攻自然就没那么多体力。冰凡，明天你和他对位的时间会不少，别跟他拼节奏，用你的启动速度打他。"

柳冰凡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湿。

训练按部就班。先跑了十五分钟全场快攻，林志超让替补队模拟南浦的防守站位，主力队练破解包夹的出球。前几球主力队打得紧，黄耀**进去被包夹，球传慢了，被替补队断了一个。林志超吹哨叫停。

"出球要快，别等两个人贴上来了再传。黄耀东，你突进去第一下就找底角。"黄耀东点头。接下来的几组，他把球传得果断了很多。***连续在右侧底角接到球，两个中投都进了。

然后是半场五对五，专门练陈锐的对位。林志超让刘晓晨模拟陈锐的打法，柳冰凡防他。

"学他那种背身要球后的转身跳投，还有借掩护往中路走的习惯动作。"刘晓晨执行得不错，在罚球线附近背身接球，左转右转各试了几次，其中一次晃开柳冰凡后中投命中。林志超在旁边拿秒表掐时间，喊了一声："陈锐这个动作完成大概一秒八，你得比他快。冰凡，他转身那一瞬间你踩着步点起，不用提前跳。"

柳冰凡重新做了一遍。刘晓晨再次背身要球，左肩一沉做往左转的假动作，随即右转出手。这次柳冰凡没吃晃，踩住他转身后的第一步，起跳干扰，球砸在前沿没进。林志超嗯了一声，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接着练了几组挡拆后的轮转。南浦的两名内线习惯在高位做掩护后顺下，同时射手往两侧拉开。林志超让主力队反复演练"夹击持球人后迅速回位"的防守策略，柳冰凡被安排在弱侧补防的位置，需要判断对手是传给顺下的中锋还是转移弱侧射手。

头两回他判断慢了一点，被替补队的中锋在篮下打进。林志超喊他："不用管顺下的人，那是内线的事。你看住你的对位射手就行。"第三回，柳冰凡没再往篮下收，封住了往底角去的路线，对方外线被迫出球失误。曹添断掉球，快攻扣篮。

两个小时下来，战术跑了好几遍。主力队配合越来越流畅，黄耀东和***之间的传切有了默契，王阳在篮下的卡位也做得比之前硬朗。但柳冰凡发现自己和南浦那个素未谋面的核心球员之间的对比一直在脑子里转——对方有二十六分的实战记录，有"去年四强"的标签，而自己连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过。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在下一组战术演练中接球后犹豫了半秒，被替补队贴防的李志云顶住，球差点脱手。

黄耀东从他身边跑过时小声说了句"走神了"，一把把球捅掉，快攻上篮得分。回头冲他咧嘴笑。"认真点啊凡。"

柳冰凡没说话。他知道黄耀东看出来了。

午饭是在学校附近的面馆吃的。黄耀东要了两碗招牌牛肉面，自己那碗加了个卤蛋，又抢了柳冰凡碗里的一块牛肉。"你明天肯定紧张了，看你早上训练跑空位都慢了半拍。"

"没有。"

"骗谁呢。"黄耀东嗦了一大口面，含糊道，"我也紧张，正常。第一场就打四强，谁不紧张啊。不过没事，有我呢，到时候传球到位就行。"

柳冰凡吃着面，没接话。

"你想啊，教练都说了，陈锐防谁谁就打，那不是你吗？说明教练觉得你比他强，或者起码不比他差，才会让你去消耗他。你紧张什么。"

"你哪来这么多道理。"

"你东哥向来口才好。"黄耀东抹了抹嘴，"反正别想太多，明天该咋打咋打。你平时打球比谁都不怕，明天也一样。"

柳冰凡嗯了一声。

下午他自己去球场加练投篮，投了三百次左右。从三分线到中距离，再到上篮，一遍又一遍。

场馆里没有别人，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带着回音。他刻意放空脑子，只盯着篮筐和球的抛物线。手感投出来后，十次投篮能进八九个，但心里的那点闷劲儿还在。

从球馆出来已经快六点了。天色暗下来，路灯刚亮。柳冰凡边走边拿手机，看到两条消息。一条是黄耀东发来的："晚上别加练了，早点睡。"他没回。下面一条是李东希的："听说你们明天第一场对南浦？加油。我明天会早点到场馆。"

他看了两遍。很普通的关心，和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样。他想了想，回了句："好。你脚好了？"

没过多久，那边回："好得差不多了。你紧张吗？"

柳冰凡在路灯下站了几秒。"有点。"

"正常。我哥每次比赛前也这样。他跟我说过，紧张说明你在意。打第一场就好了。"

他看完这条，把手机放回口袋。脚步比刚才轻了些。

回到宿舍，黄耀东已经在床上刷手机了，见他进来也没抬头。"回来啦。"

"嗯。"

"明天几点集合？"

"教练说三点半校车。"

"那还行，不算太早。"黄耀东翻了个身，"你说晚上要不要再想想南浦的战术？我怕到时候记不住教练怎么安排的。"

"你想也没用，临场看对方怎么打再调整。"

"也是。那睡觉。"

柳冰凡洗漱完躺下，灯关了。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还没回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天花板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想起李东希说"紧张说明你在意"。他确实在意，比谁都在意。篮球是他唯一不能搞砸的东西。

但明天不只是他一个人在场。黄耀东会控球，***会喊战术，王阳会在内线卡位，教练在场边站着。他要做的只是正常打球。

他闭上眼睛，心情已经没那么憋闷了。

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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