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同寻常的任务

“铛——”

随着那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我眼前的星光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光流从我身边掠过。

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人被扔进了银河里，被无数星辰冲刷着身体。

不对——是我的身体！

我猛地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笔直地站在古朴的光盘上。

站着的。

我站着的！

“这……”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下意识地抬起右腿，向前迈了一步。

脚掌落在光盘上，发出一声轻响。那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经过小腿、膝盖，一直蔓延到全身。

十三年了。

我已经十三年没有感受过这种震动。

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差点涌出来。但我忍住了。父母去世的那一夜，我就发誓不再流泪。

“这破游戏，还挺会整事的。”我吸了吸鼻子，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围星光流转，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激动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眼前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我可以自由行走、奔跑、跳跃的世界。

这就够了。

光芒渐渐散去，古朴的光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新的空气和柔和的阳光。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村落的中央。

脚下是黄土铺成的小路，路两旁是低矮的茅草屋，几只母鸡在墙根下啄食，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如果不是头顶飘着的半透明菜单栏，我真的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古代乡村。

系统提示：欢迎玩家【落笔成殇】进入【清泉村】。

清泉村？新手村吧。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村子不算小，一眼望不到头。中央有一口古井，井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清泉”两个大字。

最让我意外的是——人很多。

不是一般的多，是密密麻麻的多。

村口处，至少上百个玩家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跟一个NPC老头对话。武器店门口排着长队，几个看起来已经升了两三级的玩家正拿着新手木剑互相炫耀。

“兄弟，你这木剑攻击力怎么比我高两点？在哪搞的？”

“运气好，打野兔爆的白色品质。”

“靠，我打了二十只兔子，毛都没爆一根！”

我听着周围嘈杂的聊天声，摇了摇头，暂时没去凑热闹，而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人物”。

一个半透明的属性面板立刻浮现在我眼前。

【人物等级0级】

姓名：落笔成殇

生命值：100

法力值：50

物理攻击：13

法术攻击：8

物理防御：5

法术防御：5

力量：5

体力：5

智力：4

精神：4

敏捷：4

技能：无

装备：新手布衣（物理防御+2）、新手木剑（物理攻击+3）

属性很均衡，物理攻击不算高，法术攻击也有一点底子，但整体来说就是白板一个。不过也正常，毕竟是0级。

正当我准备去找新手任务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年轻人，你是从异界来的冒险者吧？”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我。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踩草鞋，活脱脱一个古代乡村老头的模样。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普通NPC。

NPC：清泉村村长

“是的，老爷爷。”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村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年轻人，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罢了，既然你来了，就去帮村东头的李寡妇找找她的鸡。她一个女人家，怪不容易的。”

系统提示：清泉村村长发布任务【寻找丢失的母鸡】，是否接受？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任务太简单——而是因为，旁边那个挤了几百号人的NPC老头，发的也是这个任务。

“老爷爷，那边那位……”我指了指村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方向。

村长瞥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我弟弟，专门负责接待普通冒险者的。我发的任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村长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

管他呢，先做了再说，尽快熟悉这个游戏才是正事。

村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年轻人，东边的林子，别乱跑。”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老头话里有话。

按照地图指示，我往村东头走去。

一路上，玩家越来越多。清泉村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光是玩家聚集的地方就有三四个。武器店、药铺、杂货铺门口都排着长队，不少人已经开始组队往村外跑了。

“10级老司机带队，来输出，4=1！”

“出售野兔肉，2铜一斤，要的私聊！”

“有没有妹子一起组队的？我带你！”

各种叫卖声、组队声此起彼伏，我穿梭在人群中，一边熟悉着游戏的操作界面，一边往目的地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周围的玩家渐渐少了。村东头比村中心冷清得多，只有几间零散的茅草屋，屋前屋后种着一些蔬菜。

一间比其他房子稍微新一点的茅草屋前，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

NPC：李寡妇

“大姐，我是村长爷爷派来帮你找鸡的。”我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些。

李寡妇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我家小花不见了三天了，那可是我男人生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啊！”

“大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回来。”我拍拍胸脯保证道。

李寡妇抹了抹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根彩色的羽毛递给我。

“这是小花的羽毛，你拿着它，离得近了就会有感应。”

系统提示：获得【小花的羽毛】（任务物品）。

我接过羽毛，转身要走，李寡妇忽然又叫住了我。

“小兄弟，你……你要小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表情有些古怪，“村东边的林子里，最近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我来了兴趣，“什么样的？”

李寡妇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凑到我耳边说：“有人说，林子里闹鬼。前几天王猎户进去打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眼睛’‘眼睛’的，第二天就……就死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打了个颤。

我心里一动。闹鬼？这可是新手村，按理说不会有太难的怪。但看李寡妇这表情，又不像是普通的剧情对话。

“大姐，你说的那个王猎户，死的时候有什么特征吗？”

李寡妇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的眼睛……不见了。”

一阵冷风从林子的方向吹来，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我对李寡妇点点头，抬脚往村外走去。

走出村子，周围的玩家明显少了。大部分人都选择在村口附近刷一级的野兔和野鸡，往东边林子去的，几乎看不到人影。

“兄弟，你往那边去干什么？”一个路过的战士看见我往东走，连忙叫住我，“那边有高级怪，我们队昨天去了三个人，被团灭了。”

“高级怪？多少级？”

“不知道，没看清就被秒了。”战士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反正你最好别去，老老实实在村口刷兔子，等升到三四级再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手里有任务道具，就算打不过，跑应该没问题吧？

东边的林子不远，走了两三分钟就到了。

林子很大，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林中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听不见。

那种安静，让人心里发毛。

我深吸一口气，迈进了林子。

手中的羽毛微微发烫，似乎在指引方向。我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前走，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小路通向林子深处，光线更加昏暗。右边的小路相对平整，应该是猎户常走的路。

羽毛指向左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上了左边的小路。

走了没几步，周围的树木突然变得扭曲起来。树干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脸，它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隐藏地图——【迷失林地】。

隐藏地图？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活人……有活人来了……”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发出来的，又尖又细，听得我头皮发麻。

前方的雾气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老人。他的皮肤灰白干瘪，像是一层薄纸糊在骨架上。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眼眶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却有两条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在他的头顶，一行暗红色的信息赫然在目——

【怨魂·王猎户】等级：5

一条暗红色的血条悬浮在他头顶上方，约有四指宽，随着他身体的晃动微微摆动。

“年轻人……”怨魂伸出枯瘦的手臂，朝我抓来，“把你的眼睛……给我……”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比我想象的要敏捷。

我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他的爪子，同时挥起木剑砍在他的手臂上。

-4

一个可怜的伤害数字从他头顶飘起。

我瞥了一眼他的血条——几乎没动。

这一剑砍下去，跟挠痒痒似的。

怨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灰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血管。

“你……你打我……你敢打我……”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嘶哑的老声，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周围的雾气骤然变浓，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朝我的脚踝抓去。

这么多手，一旦被抓住，必死无疑。

我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林子。

身后传来怨魂的嘶吼：“跑吧……跑吧……天黑之前……你跑不掉的……”

那声音一直追到林子边缘才消失。

我弯着腰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回头看去，树林里一片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系统提示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隐藏地图【迷失林地】。

这新手村，不太对劲。

我深吸一口气，将羽毛收好，决定先回去找村长问个清楚。

老头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见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笑眯眯地问：“鸡找着了？”

“没有。”我直视他的眼睛，“不过我遇到了王猎户。”

村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去了东边的林子？”

“去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无意识地戳着。

“年轻人。”他忽然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神？”

我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是无神论者。”我随口答道。

“呵呵。”村长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诡异，“以前我也是。但自从三十年前，那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之后，我就信了。”

“什么东西？”

村长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东边的天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片湛蓝的天。

但就在那片蓝色中，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像是嵌在天幕上的一颗痣。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那是……什么？”

“他们说，那叫‘旧日支配者’的碎片。”村长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三十年前，它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东边的山里。从那以后，这村子就没太平过。”

“旧日支配者？”我皱眉，“克苏鲁神话里的东西？那不是小说吗？”

“小说？”村长苦笑一声，“年轻人，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东方有神佛，西方有上帝，那北方的冰原底下、南方的深海之中，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年轻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但我劝你，在变强之前，别往东边去。”

说完，他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天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心里莫名地发慌。

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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