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医生

我觉得把衣服穿好，那样我已经憔悴的脸色该能添上几分平和。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在微笑，笑得赤裸裸的。但我仿佛不认识他，他的笑是绿色的蔷薇，双眼却黯然无光。

“医生，我得了的是什么病？”我问着医生。

“你的双眼已经瞎了。”医生对我点了点头，医生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虚伪。连牙齿都是黑色的，像个炙热了的骷髅。

我双眼向着前方，直到由模糊到看到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遥远，我是不是已经瞎了，瞎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的双眼探得更远了，在我什么东西也不再看到之前，我看到了很多星星，璀璨的星星，他们闪闪发亮。我怀疑只是我自己脑海的眩晕，导致我的眼睛冒火花了，但是它们真真切切的存在，瞬间一瞬，我瞎了。

“医生，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眼前是一片漆黑，我连医生是否在我跟前我都感受不到，一点都感受不到。

“医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双耳在微弱的一丝声响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医生也没有再回答我，而是徒留我自己彷徨的颤抖。

“你一定跟我开玩笑了，你一定就在前面。”我笑着对着前方的医生说。

风吹动了我的发梢，就像医生轻轻的吹动了我的脸颊般轻柔。我想，星星此刻应该就在我的外面，它们伴着月光的飘渺，倾洒在我的身上，肆意的侵蚀着我每一处看不到影子的地方。

我的脑海一阵发麻，我是来看病的，我到底得到了什么病了。

“你是不是应该要我伸出手来，探探我的脉搏呢？”我意识般想抬起我的手臂，它轻轻的提上来，但很快就放下了，我感觉我的双手已经麻痹了，毫无知觉，就算我用尽全力想把他提起来，但是完全不听我的使唤。

“我想，你不需要探测我的脉搏了，我已经残废了。”我轻轻的叹息道，巨大的悲怆由心底迸发出来，就像整个天空瞬间崩塌下来一样。

我想，雷暴雨应该来了吧，这完全就颠覆了我刚刚的想象。是的，我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到，摸不到，我只能侧侧忍的痛，以后也不能再去珍惜。

我根本看不到前方，然后我陷入了沉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的懊悔无限增大，黯淡的眼瞳也无限黝黑下去。

“医生......。你听到我说话么？”我声嘶力竭的喊着。

前方一如既往的沉寂，就算我的耳朵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也该让我感受得到，那声音带给我的冲击感，那种感觉，刺痛灵魂的感觉。

“医生，你该触摸一下我。我想，你再不理会我，我会疯掉的。”我全身不断的颤抖，牙齿咬破了我的嘴唇，一丝丝撕裂的疼痛就像玫瑰花一样不断绽放。

“我全身开始冰冷，就像一个垂死的病人，那种冷由我的内心向外喷发，接着蔓延整个身体，我的头颅也因此而发麻，就像一个傀儡一般。

“你不再爱我了。”我冷冷的说道，但是这声音就像不是出自我自己的话语一样，也许在外人的耳中，只是嗡嗡的几声。

水“哗啦啦的”在响着，流淌着，死着。爱如死灰般沉默，那是世界的沉默，沉沦梦华空荡一切。

医生眼中轻柔的微笑，在我脑海中回荡。她就像暗夜下的萤火虫，把我脑海中的每个角落填满，升起，沉沦，升起，消逝。

声音已经发不出了，喉咙的炙热就像一种烙印，黏在那里，撕扯不到，我无力的张开口，想让医生能好好的看见我的样子，看到纠结在我喉结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嘴闭上，不想做最后的徒劳，脑海的萤火虫不断地变少，最后只剩下了一大片的空白，死寂的空白。它不会再出现画面，就算出现的，都是繁华落尽的画面。

我开始慢慢安静。

我的心开始逐渐的憔悴，它由饱满，直到瘪了下去，最后紧巴巴的凑在一起。就像从夏天遇到了寒冷的冬季，热胀冷缩，然后结晶，结晶。最后就是崩溃，支离破碎。

知觉开始逐渐的丧失，我现在只有一个感觉，请医生快把我的心拿出来，把憔悴的心瞅出来，然后把它碾碎，把它淘汰掉。

但我的心碎掉，又有谁能为我补上。

心碎了，躯体依然狠狠的存在，那是最残酷的活着。这种感觉让人生不如死，行尸走肉。浑浑噩噩的世界，就是因为有着一大群浑浑噩噩的心。他们不懂得珍惜，但他们丝毫找不到珍惜的办法。

那样，最好把我的骨架给拆掉，把我的脑袋给埋掉，把我的笑容给抹掉，把我的青春扼杀掉。那样，我就不会害怕那一天，我的心回来嘲笑我这个完成品。

对吧，医生，你就是杀死我的那个人。你报以微笑，却把我推向深渊。你说会照顾我一切，到头来却逃避的杀死我。

我刚刚一定能把你看见的，只是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哪怕我的眼能再次治好，我看见的也只是丑陋的嘴脸。

风在我身旁开始不断的侵蚀着，它们的声音不再平和，变得疯狂，疯癫，就像一个刚刚摆脱了绳子的缰马。

我的眼被强有力的光芒刺痛了，它们不是慢慢的来，那么的突然，那么的恍恍惚惚。犹如白昼般灿烂，一扫而空我的阴霾。

“怎么了，你还不睡觉。”舍友打开了灯，睡意朦胧的说着。

“没什么事情，照照镜子而已。”我轻轻的说。

“照镜子该打开灯吧！”舍友说完，三两步往前去厕所。

“对啊，该开灯吧。”我自言自语的说着，往前看着镜子。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在微笑，笑得赤裸裸的。我很久以前认识他，他的笑是熟透的蔷薇，双眼散发着光芒。

　　“我不在爱了，医生。”我轻轻的笑着。

　　 对方也轻轻的笑着。

我甩了甩膀子，大步的往我的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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