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晚风剖白

夜色漫过山腰的观景台，漫山晚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左小龙带着我来到这里，远离城市喧嚣，远处城市灯火碎成一片星海。往日里的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总挂着几分戏谑，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此刻，他站在晚风里，耳根微微泛红，视线躲躲闪闪，不敢直直看向我。

我静静看着他，心里悄悄讶异。那个平日里肆意张扬的人，此刻竟像个腼腆的少年。

左小龙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初夏，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攥紧，才继续往下说。

“最开始靠近你，确实带着目的。爷爷安排我接近你，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之前那些玩笑、甜言蜜语，很多时候都是故意挑逗，逗你玩的。”

我心口轻轻一沉，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但一切从那次你救我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左小龙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底褪去了往日的轻佻，格外认真，“那天看见你，看见你拼尽全力保护我，那份坚韧，还有你下意识小心翼翼呵护我的模样。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温暖。我是真的动心了。不是计划里的任务，是我自己，实实在在喜欢上你。”

晚风拂过我的发丝。

我心底泛起涟漪，一圈一圈，悄悄蔓延开来。可理智死死拉住我。我们之间隔着巨大的阶层鸿沟，左家高高在上，而我一身泥泞，背负着母亲的困境。我没有办法坦然投入这段感情，不敢轻易给出回应。

左小龙捕捉到我眼底藏不住的迟疑，上前半步，手掌轻轻落在我的肩膀，掌心带着温热。他声音温柔，带着郑重的许诺：

“你放心，我们家的这些事情呢，我也会处理的，会给你一个安稳的环境，还有你的母亲爷爷也已经答应帮忙一起营救。以后就是我们两个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愿意给我一个开始吗？”

他抬眼望过来，眼眸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带着祈求般看着我。我望着他，在那一双眼睛里，褪去了往日的桀骜不驯、不可一世与玩世不恭，透出一丝难得的真诚。

我抿紧嘴角，正要开口说出心中的顾虑。没等话音落地，左小龙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我一僵，下意识靠在他胸膛。清晰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我心底不知名的角落，竟跟着同频轻轻震颤。晚风裹挟着他身上清浅的松木气息，萦绕在鼻尖，奇异的让人觉得心安。

他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怅然。

“先不要说，给我一个期待。从小到大，我期待的事情总会落空。父亲早亡，母亲去国外，留下我。我看似好像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其实，不过是孤身一人。后来我有了二炮。但现在我有了你，感觉又不一样了。”

“那，你和韩静蕾呢？”

他轻轻笑了，我感受到来自他胸腔里的震颤，“初夏，你这是，吃醋了？”我轻轻打了他一拳，他接着说：“那时候，我知道韩静蕾是我姑姑派来监视我的，为的不过还是那点家产，起初我并不在意，可是他们不顾亲情，为了一己私欲为所欲为，实在欺人太甚，我就想反击，因为在这场局里，不争就等于坐以待毙。于是我将错就错，对外界称韩静蕾是我女朋友，装装样子，实际上故意对她递出假信号，让她捎给姑姑，也让我达成目的。这些年，我真真假假，姑姑也看穿了。所以趁着叶承天搅局，我也想断了和韩静蕾的联系，让她一直在中间，受利用，不会有好下场，跟着叶承天，一是可以出局，而是他早晚是警察，也能庇护她。”

“那我也不要入局。”我轻声道。

“我既然选择跟你剖白心意，就是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你放心，事情马上会有收尾，我也会拼尽一切护住你。”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是韩静蕾打来的电话，语气急促。

“左小龙，出事了，快回来。”

这通电话硬生生打断两人之间的氛围。

左小龙神色一紧，来不及继续说下去。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满是不舍，却只能匆匆告别。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晚风微凉。刚才那一场剖白悬在半空，没有结局。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份心动生根的土壤，本就是左明渊布下的棋局。我以为爷爷许诺的营救，是救赎，却不知道，所有的承诺背后，早已标好了残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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