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穷途末路

第二天。

“百乐烟叶，永昌百货，华东运输，顺风船舶，启星首饰，昊天纸业，保宁药店。七家孟氏债券，我每支要一千手。每手一百五，一共一千手，孟士杰，你跟不跟！”

孟士杰点了点头。

“每支债券我再跟一千手！”

孟士杰回头，看见手下摇了摇头。他犹豫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只要找到那支空头债券，就可以抓住孟士豪的命门。但是我错了，因为七支债券，全都是假的！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你们也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资金。”

“老板。”顾梓斌吓了一跳。

“大哥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铁索连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孟士豪的秘密。”

孟士杰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陆宇峰身后知道真相的人群爆发出了一片抱怨和咒骂声。

看着涨停板，陆宇峰下定了决心。“孟士豪，你输了，我要买空你所有的债券，让你原形毕露！”

“老板，我们已经没钱了。”刚刚激动的心情因为陆宇峰的话又被浇熄了。

“哈哈哈……”原本气馁的孟士杰大笑了起来。

“这是谁啊。”看见有人进来了，人群里发出了疑问。

“我叫张康年，是康宁茶庄的老掌柜，已经退休了。今天我是受我儿子之托，为他的朋友送资本。这里是张家的三分之二的身家，钱不多，但是希望能对陆少爷能有所帮助。”

柱子打开了箱子，里面是现钱和地契。“各位，我们家二少爷不仅仅因为陆少爷是他的朋友才替他买债券。国难当头，有人热心救国，有人妄想大发国难财。对于前者，我们应该力挺，对于后者，应该一起打压。”柱子说完就退到一边了。

民众早就有些动摇了，今天听到陆宇峰说的铁索连舟，就更加害怕了。人都有从众心理和三分钟热度。买也是死，不买也是死，要死大家一起死。而且陆宇峰之前的经历，也让他们更倾向于相信他。

“支持前者，我们一起买孟家债券，把七支债券买空，让他们原形毕露！”

“谢谢张伯伯。”

“好好干，我们都相信你。”

孟士杰把持不住了，春天刚来，他却像在过酷暑一样满头大汗。

大雪消化，万物毕现，阴谋终于惨败。办公室里，债券被孟士豪洒满地。孟士雄不敢看他，只是默默地捡着地上的东西。

“大，大哥，我们的债券全都跌了。所有人都在门口，他们要把我们的债券全都抛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大哥。”孟士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孟士豪猛地扇了孟士杰一巴掌，孟士雄赶紧替孟士雄拦着。

“不可能！不可能！陆宇峰怎么可能知道一切的!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秘密！我不会输的，不会。我也不能输，我还要养家糊口，我的孩子刚满周岁啊。所以，所以我必须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这一辈子会输给那个草包，那个纨绔子弟。很快这一切都会是我的，我不会失去一切的东西，不会。”

“你已经失去了一切。”陆宇峰走进了办公室。

孟士杰冲上去就要打他。

“出去，都给我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孟士雄拉着孟士杰逃了出去。

“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你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你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如果我真的走投无路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是你逼我走上绝路的。不管胜负如何，我都要你的命！”

“我的命早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秘密，你的那七支债券都是假的，你也根本没有那么多资金投入债市，你只是在用有限的资金在那七支债券中相互周转。”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天，上天告诉我的。铁索连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如果只盯着一直债券，无论是哪一支，我都会输。但是，如果同时出击，那输的人一定是你！因为你根本没有那么多钱，那七支债券已经连接在一起了，它们都是空头的。我不会让你利用法币改革，称霸上海滩。”

“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上海滩将会是你我的天下。其实我一直在问我自己，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不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不过我不认输我不认输也不会输的！你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如果明天南京政府没有大量资金注入的话，法币改革将必然失败，到时候一切都将结束啦。以我的资本，足以独霸上海滩，最后胜利，是属于我的，你没有任何机会啦。”

“那就祝你好运。告诉你，我以前曾经陪兄弟们给人哭过丧，他们说死人头上都有一团黑气。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三兄弟头上的黑气很重，尤其是你，你的现在越来越浓了，比乌云还乌。”陆宇峰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的！我要回家，我儿子还等我呢。”

孟士豪甩下两兄弟，独自从小道回到了家。

“先生，你终于回来了，太太不好了。”方妈抱着安安喊道。

“怎么了！”推开方妈他立即跑向卧室。“秋儿，秋儿，醒醒，不是说了白天不能睡觉嘛！”医生说觉睡多了会死的，你不能睡啊。

“头好疼，一见太阳就头晕，我是不是快死了。安安怎么办，你根本不会照顾他。”

“方妈，叫医生，快点叫医生过来！”

医生赶来了，看了看秋菊，就把孟士豪叫到了外面。“忧思过度，心情郁闷，内火郁结，最主要是她的头部曾经多次受伤，已经受到了严重损坏。孟先生，您还是做好准备吧。”

“做好准备，做什么准备！庸医！滚！给我滚！”孟士豪掏出枪指着医生，医生吓得丢下医药箱爬着出门了。“滚!滚的远远的！庸医！”孟士豪把医药箱踢出门外。

第三天。

“看报看报，空头孟氏企业债券遭阻击，陆宇峰重返上海滩。看报看报，金融决战就在今天。”

许多债民和记者围在交易所外，昨天之后，他们知道了孟氏的阴谋，今天，他们等待着孟氏的失败。

陆宇峰没有去交易所，他去了佘山大教堂。

“圣母玛利亚，秋儿说她不信中国的命，可是她信西方的天理报应。所以我今天求你，如果你真的爱全世界的人的话，今天你就显显灵，让那些九泉之下的人安息吧。”

八点，九点，十点……下午五点到了。

“老板。”顾梓斌冲进了教堂。

“怎么样！”陆宇峰攥紧了拳头。

“老板，我们……赢了。”顾梓斌现在还觉得像在梦里似的。

“赢了！我们赢了！天上的你们看到了吗？我们赢了！”陆宇峰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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