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溃败追击

话说那一彪军马来得气势汹汹，马蹄踏地之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领头之将不是别人，正是颍川黄巾主帅波才。只见他怒目圆睁，须发皆张，显然是被清晨的失利激怒了。

波才退回当南城后，即刻点齐军马，誓要报清晨被"包了饺子"的一箭之仇。整个当南城的黄巾军可谓倾巢出动，三万余人马浩浩荡荡，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朱儁所部。队伍中旌旗招展，虽然兵器参差不齐，但人数众多，远远望去，宛如一股黄色的洪流，汹涌澎湃。

若换作他人统领，官军此刻必定全线溃败。然朱儁不愧名将，临危不乱，当即喝令各部整队。只见他镇定自若，手中令旗挥动，麾下精兵迅速变阵。顷刻间，一字长蛇阵已然布成。号旗分明，步骑配合默契，枪戟如林，盾牌相连。官兵们往来穿梭有序，如一根灵动的丝带般切入黄巾军阵中。骑兵在两翼游走，步兵在中路稳扎稳打，弓箭手则在阵后不断放箭，压制黄巾军的冲锋。

波才期盼的官兵溃败并未出现。因不通阵法，黄巾军虽众，能与官军接战的却只是前排少数。绝大多数士兵被同袍挡在外围，进退失据，乱作一团。前排的黄巾军奋力向前，后排的却不知所措，整个阵型显得杂乱无章。数量优势未能转化为胜势，单兵较量中，除陈氏兄弟所部经过严格训练外，其余黄巾军多非官军对手。

战场上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动地。黄巾军中多有手持农具者，面对官兵精良的装备，往往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陈幕、陈岭兄弟率领的黑山旧部算是训练有素，但面对官兵严整的阵型，也是左支右绌。双方伤亡惨重，战况陷入胶着。随处可见倒下的尸体，伤者的**声此起彼伏。

此战自辰时波才中伏起，直杀至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一切都染成了血色。朱儁部终于支撑不住，兵力锐减，体力耗尽。官兵们虽然勇猛，但经过整日厮杀，早已人困马乏。一字长蛇阵也随之瓦解——虽说是靠绝对兵力暴力破解。

阵型既破，官军开始溃散。昨日当南城下已损折过半的"北军五校"步兵至此全军覆没，或降或死；"三河骑士"则仗着马快，仓惶逃命。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和旗帜，伤兵在地上挣扎，战马无主地徘徊。

黄巾军苦战一日，也已人困马乏。许多士兵直接瘫坐在地上，连举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然波才杀红了眼，不将官军如臭虫般碾碎誓不罢休。他率领黄巾将校及廖淳的"二十八骑"，骑着仅有的数十匹驽马，紧追"三河骑士"不舍。主帅不退，那些持扁担锄头的农民也只得哼哧哼哧跟在后面奔跑。队伍拉得老长，前头是骑兵，中间是还能跑动的步兵，后头则是蹒跚前行的伤兵。

若在平日，驽马追良驹绝无可能，跑不出三十里必被甩脱。但今日不同昨日：官军仅剩千余人马，而黄巾军犹有三四万之众。若官军杀回马枪，无异自投罗网。更让朱儁始料未及的是，波才已气疯了心。清晨被孙坚吵醒已是不快，又中诡计险些丧命，此仇不报，焉能甘心？今日非要生擒朱儁、孙坚，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

最令官军胆寒的是那个持铁棒的黄巾悍将何曼。此人简直是魔鬼转世，双腿竟快过奔马！但见他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跨出丈许，速度快得惊人。稍有迟缓，他便赶上劈头一棒，连人带马皆成肉泥。其面目狰狞，虬髯戟张，双目赤红，逃在后面的官军回头一瞥，都能吓破胆。

廖淳在追击中见何曼一棍一个地报废"三河骑士"，心痛如绞。来颍川前还盘算生擒些"三河骑士"，照此下去，这支精锐怕要在地球上绝迹了。虽与何曼不熟，廖淳还是策马靠近喊道："何将军且慢！休要伤了那些马匹。"

何曼回头，狞笑道："你要？"

廖淳急答："正是！这些可都是难得的良驹啊！"

何曼大笑："好说！两坛酒换一匹马，如何？"

"成交！"廖淳不假思索应下，心中暗喜。

"那你替我拿着家伙。"何曼说着便将铁棒掷来。那棒重八十斤，带着惯性险些将廖淳掀下马背。廖淳运足力气，方才稳住铁棒，只觉手臂发麻。抬眼只见何曼弃了铁棒后身形更快，如脱缰野马般追上两骑，左右开弓将骑士拽落马背。那二人当场毙命，何曼却愈战愈勇，口中欢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爷爷今日要喝个痛快！哈哈哈……"吓得马上官军面无人色，死命鞭打坐骑。

为阻追兵，朱儁再施故技，令将士抛弃行李。然此次效果不彰：黄巾军已疲惫不堪，无暇拾取"战利品"；何曼只惦记酒坛，对地上物件不屑一顾。朱儁见锅碗瓢盆、衣甲旗帜已无吸引力，把心一横，下令丢弃金银细软！

骑兵不同于步兵，多出身富户——贫寒子弟哪有钱学骑术？且骑兵阵亡率远低于步兵，否则富户岂肯让子弟从军。从军本为搏功名、扩家业，若性命不保，一切皆空。这些骑士本就家境殷实，加之"三河骑士"饷银丰厚，堪称官军中的"土豪"。更兼军中不成文的规矩：出征时金银细软皆随身携带，因谁也不知能否生还。骑兵的财物通常塞在马鞍下的包裹中。朱儁此次要他们扔的，正是这些命根子。

为身先士卒，朱儁亲自取出鞍下包裹，扯开袋口，将金银一把把抛洒出去。在夕阳的映照下，金银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左右将校见主帅如此，只得忍痛效仿。顿时，官军逃亡的路上洒满了金银财宝，在落日余晖中闪闪发光。

混乱的骑兵队中，却有一小校取出包裹后，只象征性抛了些许财物，见无人注意，便欲将包裹塞回。旁侧一骑将瞥见，探身夺过包裹，远远掷出，骂道："为几个小钱违抗将令，你不要命了？！"

那被夺包裹的小校同时惊呼："你干什么？！"竟调转马头要去捡回包裹。

兵马慌乱，那骑将高喊："鲍恢！"欲阻拦时，小校已消失在乱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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