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夜袭奇谋

且不说官军那边如何兴师动众地连夜搜寻孙坚，单说这颍川黄巾主帅波才。自被廖淳率部从城中救出后，波才一路仓皇逃窜，直至退入阳翟城中，方才定下心神。清点人马，原先的两万部众竟只剩不足三千，这其中还包含了廖淳所部。更令人忧心的是，这些士卒多半挂彩负伤，个个狼狈不堪。

想起日间那些金甲官军的骇人战力，波才至今心有余悸。自己身边的亲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壮士，在那支神秘军队面前却如瓜菜般被随意砍杀。若不是廖淳及时来援，这条老命怕是早已交代在颍川城中。

直到此时听波才说起被围经过，鲍恢方才认出那支金甲部队的来历。

"那些是皇帝的'左右羽林骑'。"鲍恢沉声道，"不过是天子出巡时的仪仗，算不得正经将军。说来今日还算侥幸，若是碰上羽林中郎将麾下那一百二十八名'羽林郎'，只怕我等都要交代在那里了。"

这番话听得廖淳、陈幕等人倒吸凉气。那般骇人的战力，竟只是皇帝老儿的车队？若是遇上真正的宫廷禁卫，岂不是死路一条？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俱生寒意：这紫禁城还是莫要去闯为妙。与其送死，不如当个毛/贼多活几日。

深知大军新败急需休整，心思缜密的"二当家"陈岭早已在城中备足屋舍、帐篷、酒食与伤药。苦战整日的士卒们早已饥肠辘辘，见着酒食便狼吞虎咽起来。陈岭则指挥老弱辎重兵为伤员清洗伤口、包扎敷药。

直至深夜，普通士卒都已沉沉睡去，波才与一众头领仍围坐在官衙大堂的火炉旁，商讨眼前危局。连番惨败让他们难以安眠：四万大军先是在长社城外被皇甫嵩一把火烧去半数，今日又在颍川北门遭孙坚火攻，几乎全军覆没。最可恨的是溃败仓促，半月来搜刮的钱粮物资尽数落入官军之手。

"咱们拼死拼活打劫村落，倒让皇甫老儿坐享其成！"波才恨恨骂道，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砚跳动，"如今他拿了这些钱粮，转眼就能募来更多兵勇剿杀我等！"

廖淳虽痛恨劫掠百姓之举，但眼下不是计较之时，满心盘算的都是如何应对官军。

陈幕率先开口："不若我现在就带一队弟兄摸进颍川城，一把火烧了那些粮草辎重。没了粮草，皇甫老儿自然要退兵。"

刘辟接话："此计甚妙！我认得粮草堆放之处，可为向导。"

姜兰甫却道："何须这许多人？放火烧粮我一人足矣。非但如此，我还能在城中多处纵火，烧他个底朝天。"

三人争执不下时，波才却摆手反对："不可！皇甫老儿狡诈多端，既会用火攻，岂会不防着我等？此战折损四万弟兄，全是老夫无能，岂能再让你等冒险？"

正当众人争论之际，廖淳忽生一计，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渠帅不必过于自责。依末将之见，放火烧粮确实可行。"

"哦？"波才素来器重廖淳，又蒙他相救，顿时来了精神，"元俭有何高见？"

廖淳侃侃而谈："今日我军大败，两万人马折损殆尽，城池亦失。在皇甫嵩眼中，我等已不足为虑。加之官军新胜，必在城中大摆庆功宴，全军酩酊大醉。此时趁夜入城纵火，正当其时。城墙上虽有守军，以我这些弟兄的身手，要避开或解决他们并非难事。"

波才听得连连点头。

廖淳续道："然而光是烧粮还不够。今日烧了，明日他又从别处调运。京畿之地，朝廷最不缺的就是粮草。故而要退官军，关键还在皇甫嵩身上。"

何邑插嘴道："淳哥的意思是绑了皇甫老儿，逼官军退兵？"

廖淳笑而不答。姜兰甫"唰"地拔出腰间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众人只觉眼前电光一闪，那刀已还入鞘中。

"好身手！"波才脱口赞道。

廖淳点头："届时城中必乱，脱身应当不难。"

波才拍案叫好，仿佛又体验到纵马追击官军的那种畅快淋漓。今夜，他要让皇甫嵩也尝尝火烧连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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