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紧急疏散大演练

52.

A区，行政楼，会议室内。

一位身穿深蓝色中山装，中等身材，小平头，约有60岁左右的老人刚刚结束周一的例会，一位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的红脸大汉，就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躬身说道：“宫校，现在A区上空……”恰巧这时，一位风度翩翩、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前脚刚迈出会议室的大门，就隐隐听到那名大汉在老人耳边嘟囔着什么“A区A区”，于是他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满脸疑惑地看向老人，见老人冲自己招了招手，他才顺手关上房门，重新回到会议桌前，坐了下来。

坐在会议桌前慈眉善目的这位老人自不必说，正是一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纵横教坛30多年，温县第一高级中学的校长、党委书记兼教授宫垦宫老先生；向他汇报工作的这位红脸大汉，则是他的贴身助理、司机兼保镖张春辉；而刚刚坐到会议桌前的这位中年人，正是主管A区日常教学工作的常务副校长狄明勇。

张春辉虽然给人的感觉高大威猛、风风火火，但做起事来却稳重而不失细腻。狄明勇刚刚坐到宫垦身旁，他就已经熟练地打开了液晶大屏幕，将A区的所有监控视频都调了出来，以便温县第一高级中学的两位领导过目。

宫垦看到液晶大屏幕上混乱的场面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每当他皱起眉头，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岁月的痕迹就会高高凸起，而他那张原本光洁清瘦的国字脸上也会隐隐浮现出一些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斑点，直到变成了古铜色。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但凡宫垦露出这样的神情，就表示他已陷入了深度的思考之中，所以这时候，张春辉和狄明勇全都安静地把目光投向了液晶大屏幕上的监控视频：只见孔雀、天鹅、丹顶鹤等大型飞禽姿态优雅地滑翔飞舞在绿树成荫、清雅宜人的A区上空；白鸽、喜鹊、啄木鸟等小型飞禽则成群结队地穿梭在鳞次栉比、曲折环绕的楼馆长廊之间。如此大的动静，不光让一些青年教师情不自禁地走出办公室举起掌上电脑对着空中猛拍，还预示着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

一分钟过后，宫垦紧蹙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老狄啊，不知你有没有看出点名堂？”

狄明勇不慌不忙地答道：“据我观察，这些飞禽好像是在我们区找谁？”

听了狄明勇的话，宫垦古铜色的脸庞渐渐恢复了正常，欣慰地点点头，笑道：“嗯，看来你分析问题的角度是越来越老辣了！有判断依据吗？”

此言一出，狄明勇的心里就暗暗有些不爽：“乖乖嘞！这问题都堪比五星级的高考题了，不是你都看出来了又在试探或拿我找乐子吧！”想归想，狄明勇还是谦逊地答道：“还请教授赐教！”

宫垦从狄明勇回答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谦让的味道，就笑呵呵地看向狄明勇说：“我说老狄呀，咱可不敢不懂装懂误人子弟，你不必照顾我的面子，有啥看法，尽管说，我们一起分析分析……”

当狄明勇从宫校长那深邃而睿智的眼神中看到了诚挚与信任，心中的疑虑也才打消了一半。“得！俺等的就你这句话，既然您老是真心求教，那俺，就免费开导开导您这位老学生了……”想到这儿，狄明勇随手拿起会议桌上的激光笔在大屏幕上指点着清了清嗓子说道：“嗯哼，我认为，那些在教学楼、餐厅等楼层之间乱转的飞禽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我们能把焦点集中在实验室和宿舍……您看，这两只小麻雀，还有这两只，为什么在别的飞禽全都在A区来回穿梭如临大敌的情况下，它们却如此沉着地待在这儿的窗台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宫垦顺着狄明勇所标注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液晶大屏幕上的众飞禽简直乱成了一锅粥，而当所有的飞禽都在运动时，那些分别蹲守在高三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宿舍和操场上的小麻雀就显得格外显眼。尤其是在实验室外面的两只小麻雀，一会儿在实验室的窗台上跳来跳去，不时朝里面张望，一会儿又调皮的想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去，还不时摆弄着胸前的胸章叽叽喳喳地商量着什么……

宫垦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点头说道：“嗯！确实值得推敲一二，小张，你把视频再放大些，看看小麻雀身上那玩意儿的现状……”

站在大屏幕旁的张春辉连忙用手指在其中一个视频上拨了拨，戴在小麻雀胸前的那块儿雕有鹰眼图案的胸章，眨眼之间就清晰地呈现在了大屏幕上，然后他又用手指在已放大的胸章上轻轻一点，一种十分甜美的女子的声音便从液晶大屏幕下方的工艺盒内传了出来：“鹰眼胸章——是我校师生六年前自主研发的高尖端电子产品，曾获得‘河南省第82届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冠军奖，因其设计小巧精致，上面又有一双鹰眼图案，自问世以来，即以‘鹰眼’命名……该胸章不仅拥有通信、探测、录音、录像、照明和卫星定位功能，还具备二次密码感应错误就会立即清空所有程序的特性，对于提高侦察员们进行信息化快速迎战和打消居心叵测之途有意窃取其核心机密有着很好的辅助和预防作用，现已申请为民族品牌……根据我校对‘鹰眼’胸章的使用规定，一旦侦查员们通过层层考核，有资格带上胸章，就要视胸章如生命……”

宫垦听完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狄明勇说：“那它们为什么要守在实验室门口呢？”

狄明勇凭借着超人的记忆力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根据我校对‘试验达人’的重视程度，只要能申请成为试验达人的学生都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独立实验室，直到高中三年毕业为止，这个303实验室的使用者是现高三十六班的魔.天天同学，他平时的学习成绩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但动手动脑能力绝对是天才级的，高一高二期间，他硬是包揽了试验达人锦标赛的两届冠军……最近，听说他正在进行一项‘多功能夜光杯’的试验。”

闻言，宫垦有些费解地看向大屏幕陷入了沉思：“如此说来，这些小麻雀找这个孩子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呢？B区如此大张旗鼓，找到之后又该怎么收场？”莫名的错愕，使宫垦警觉地看向落地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九点五十分。

狄明勇觉察到宫校长那细微的反应，也看了看落地钟，突然，一阵莫名其妙的凉爽的风“呼”的一声把他一直纠结在心头的那团迷雾给吹散了，“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屋中啊！”如此一来，狄明勇惊喜地把上半身微微向会议桌前探了探，眉头轻轻一挑，小声问道：“难道这又是一次……”

没错！以宫垦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能分析出飞鹰的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自然不难。狄明勇在得到宫校长的肯定后，心想：“飞鹰这招可够狠的啊，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化解目前的突发状况。”想到这里，随即在左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上按了按，说道：“各年级长请注意……”

53.

几分钟后，飞鹰的胸章突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按下按钮，还没等他把胸章放到耳边，宋先生那粗犷的嗓音就从那胸章里传了出来：“哈喽，兄台，这第二轮搜索战况如何啊？”

“除非那小屁孩儿不在学校！”飞鹰有些郁闷地回答。

宋先生从飞鹰的语气中听出他此刻非常不快，就一本正经地告诉飞鹰：“刚才我烦劳网管中心的斌斌查看了校门岗的出入记录，没有魔.天天。”

飞鹰大声回敬道：“只要没有人间蒸发，就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宋先生不无担忧地问：“老白呀，你搞这么大的阵势，万一我们出师无名，某人给你小鞋穿……”

“嗨！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咱做事别这么瞻前顾后行不？”说着，飞鹰信心满满地将他寻找魔.天天的打算给宋先生交了底。

宋先生听完，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你大爷的，咱不带这么玩儿的啊，万一出了事儿可咋办？”

飞鹰硬气十足地回答：“我自个儿兜着！你敢赌一把不？”

“我……”宋先生一听飞鹰这么说，顿时就被噎着了，心头那种尴尬甭提有多难受了：“赌就赌，咱老宋啥时候让兄弟替我背过黑锅了，咱丢不起那人！”

听到宋先生表态，飞鹰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54.

就在这老哥俩紧锣密鼓地商量对策的空挡，夜战王猫头鹰和猴面鹰有气无力地煽动着翅膀，落在了A区高三教学楼拐角处的一个窗台上，准备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猴面鹰在休息之前，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当他把目光投向玻璃窗之内时，萎靡的眼神儿“唰”地就亮了起来，因为它发现这个房间内有两双眼睛正吃惊地打量着自己，而其中那个男孩子，似乎正是今天要找的主角。

猴面鹰怪叫一声用翅膀捅了捅猫头鹰的屁股说：“哥们儿，你看这个房间内的帅哥是不是咱要找的人啊！”

猫头鹰眯缝着眼睛慢慢转过身来，抬起翅膀，取下墨镜，揉了揉双眼，朝窗内望去，这一看啊，心中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乘风破浪、百花怒放起来，它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赶紧拿出胸章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屋内的男孩，反复两三次之后，它也“啊嗷”一声怪叫兴奋地手舞足蹈：“哎呀！没错！就是他！快通知其他队员……”

55.

这间办公室内。

那位无比销魂的女教师正在给那个男生讲道理，看到蹲在窗台上的两只鸟突然传来的一串怪叫，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拍着胸口紧张地说：“大白天看到猫头鹰本来就不吉利，这咋还两只同时出现啊……”

屋内的男孩倒没那么失态，而是看着女教师笑着说道：“马老师，这两只鸟，右面那只是猫头鹰，左边那只是猴面鹰。”

“不管什么鹰……”女教师话音未落，窗外又飞来几只啄木鸟和花蒲扇，朝屋内瞄了几眼后，激动地用尖尖的嘴巴“哒哒哒哒”地在玻璃窗上啄了起来。

“啊——魔.天天这是咋地了，快帮我把它们赶走啊！”女教师从桌子上抓起课本紧张兮兮地指向窗外惊呼起来。

这位女教师名叫马琰，不仅长得温婉美丽、气质出众、气场过人，还是一位出身名门望族的天之娇女，自小就被父亲视为“掌上明珠”，在大学毕业之后，放着堂堂的马氏集团总经理不当，偏偏要重返母校当一名的园丁，用她自己的话讲，因为自己在上高中时发现有些老师在教书育人方面所使用的方法过于老土不科学，所以自己要以其稚嫩的肩膀扛起伟大祖国未来新兴高中教育的希望。而他口中的魔.天天，恰恰就是小兔丽丽一门儿心思要找的主人。

魔.天天看到自己敬爱的马琰老师这么一惊一乍一吆喝，窗外的鸟儿不减反增，心中就是一阵嘀咕：“真奇怪！我怎么感觉它们，都在盯着我看呀？”

就在飞来看情况的鸟儿们全都确定了屋内的大男孩就是魔.天天时，就在魔.天天歪着脑袋感到十分费解时，就在下课铃即将打响却还有二十秒时，校园B区空战区和C区陆战区的紧急疏散警报出人意料地同时响起，紧接着，A区的警报也响了起来……

警报一响，马教师本来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全线崩溃了，她条件反射地拽着魔.天天就朝门外跑去，哪知刚跑到门口，魔.天天又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夜光杯，又转身跑回办公桌前把杯子揣进了兜里才跟着老师跑了出去。

56.

这时，在校园最高建筑的云霄阁里，负责守护校园空中安全的雕氏兄弟正一边喝着茶，一边注视着A区上空。

雕二轻轻品了一口茶调侃道：“老大，这B区的侦察队已经很久没有举行过紧急演练了吧，飞鹰今儿是那根儿筋抽住了！出门儿又忘喝药了？”

雕大笑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哼，不是飞鹰不想演练，实在是，学校每进行一次全校范围的大演练，A区就会有些人跳出来骂娘，总觉得鸟兽一多就会影响他们的学习和办公，特别是负责卫生的头头，官衔儿不大，牢骚却不小，正是各区立场的不同，眼前的矛盾才无法调和啊……”

“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滩高于岸水必毁之，眼下像飞鹰那样直爽的性子，是越来越少了。”雕二叹息道：“不会有人在这件事情上给他小鞋穿吧？”

“哼，他才不怕呢！一只能从飞鹰世界里走出来的久经考验的老兵，怎会不留后手，他也就是和老宋在一起的时候容易冲动，正常情况下，还是很遵守章法的。”雕大面带微笑地解释完，便端起杯子品起茶来。

“老大，平常咱跟飞鹰处的还不错，您看咱要不要帮帮场子？”雕二问道。

雕二此言一出，雕大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冲着乱哄哄的校园上空努了努嘴儿严肃地说：“守好岗位、尽职尽责、安全第一、别瞎搀和！要是再发生一起类似于‘夜猫惨案’……恐怕就该轮到咱俩卷铺盖卷儿走人了！”

听了雕大的话，雕二立马闭上了嘴巴，站在云霄阁的看台上警惕地巡视着校园上空的动静。

雕氏兄弟不愿搀和此事，之前和嘟嘟、丽丽有过一面之缘的黑八哥却闲不住了，它正寻思着，要是自己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帮助小兔找到主人，嘟嘟会不会再给自己些好处呢？或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

想到这儿，黑八哥拍拍翅膀飞向天空。

57.

警报响，全校动。

眼下，温县第一高级中学的全体师生及后勤人员全都进入到了紧急疏散状态。各年级教学区，一至四楼的各个班级的学生瞬间就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教室，从不同的通道口朝楼下跑去，各年级的年级长、教导员、政教员、班主任全都各司其职地在自己固有的岗位上指挥着，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能够发生什么事……

等魔.天天和敬爱的马老师跑到广场之上，整个广场上早已站好了整整齐齐的队列。高一、高二年级分别在校园广场两边，高三年级和后勤人员在操场之上，整个集合过程宛如绿色军营中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

与此同时，空战区的全体侦查队员也在飞鹰的指挥下开始对A区的所有楼层、房间、角落展开常规搜索，以确保所有师生全都安全撤出；陆战区的那些大象、野猪、山羊、黄牛等众野兽也在宋先生的率领下“嗷嗷嗷”地吼叫着从C区涌入A区，并迅速占领了出入校门的重要位置，时刻准备着冲破外来阻碍，开辟道路，为全体师生能在第一时间离开校园，远离危险保驾护航。

大手笔，绝对的惊心动魄。

但凡能够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这种场景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拍手称赞，因为这样的场面俨然就是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合作共赢的唯美画卷。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校园的广场上空迎风飘扬着，正是无数个这样的中学，以其饱满的精神面貌，兢兢业业、默默无闻地孕育着我们伟大祖国的希望和未来。

此时此刻，等众飞禽将所有的教学楼馆以及某些犄角旮旯都搜索完毕，纷纷落在校园的广场中央，一声清脆的哨声和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先后从校园广播内传出：“……全体师生请注意，本次紧急疏散大演练到此结束，请B区、C区的责任教官带领各自学员有序退场，A区课间操现在开始……”

收到命令，操场上、广场上的所有班级迅速化整为零，有序地运动起来：

高一年级的各个班级，迅速在A区最东边围成一个圆圈，将行政楼、实验楼围在当中跑了起来，其中一个班级一边跑一边喊道：“风起云涌，出水蛟龙，唯我十八，傲视群雄，一、二、三、四！”；高二年级围着校园广场也跑了起来，其中一个班级边跑边跑边喊：“竭尽全力，披荆斩棘，造我奇迹，十六无敌！”；高三年级则将教学楼围成了一个圈，其中一个班级同样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智者相逢拼者胜，我是拼者我必胜！”。

每个班级的口号各不相同，当所有班级同时喊出各自的口号响彻云霄之时，谁都没有料到，校园广场中心的那个已经有些残缺的太极图案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几声脆响，出现了几道裂痕，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也从行政楼、实验楼附近散发而出，当这股阴寒之气准备肆意散发，在延伸到正在跑操的学生的脚底之后，又瞬间变得无影无踪。

只有正慢慢返回B区、C区的飞禽走兽们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本集人物介绍：

宫垦、狄明勇、张春辉、马琰、魔.天天、宋先生、飞鹰、雕大、雕二、猴面鹰、猫头鹰

下集预告：

纯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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