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大境界

67.

泰侑才走出会议室，疑惑地看向赵有理问道：“科长，你干嘛推我出来？”

赵有理有些怪异地看着泰侑才笑道：“你这么有才都没看懂？”

泰侑才一听，更有些丈二长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看懂啥？”

“嗨！”赵有理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清热解毒口喷，“嗤”地朝口里喷了一下之后，才神秘兮兮地说：“人家四位是要开内部会议了，咱的问题都反映上去了，不走还等着挨批啊！”

泰侑才一拍脑门儿，顿时悟了。

68.

等泰侑才和赵有理走出会议室之后，我们敬爱的赵鹤赵大校长立刻就摆出了小女人的姿态，慵懒婀娜地趴在会议桌上，拿捏出一副受人欺负的模样，向宫垦抛出了一连串的媚眼，无比矫情地拖长了声调说：“老——宫——刚才他们两位又挑俺区的毛病了，您这一校之主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晕。

宫、狄、李三人看到赵鹤妩媚动人、楚楚可怜的样子，全都眼冒金星、热泪盈眶、暴汗连连，无论多么严肃的会议，只要被这位百变、资深大美女一搅合，一准儿会降至冰点。

宫垦叹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和颜悦色地看向众人：“平心而论，我觉得今天白教官和它的侦察小队表现的还是很出色的，如果你们还有各自的想法，我认为适当保留，还是有助于内部团结的，毕竟我校每举行一次大型活动都不容易，苛求做到十全十美、面面俱到也是不太现实的，但我们身为共产党员，作为学校的领导者、开拓者，还是要站在辩证、全面、理性的高度来看待此事……如此看来，今天紧急疏散大演练在师生中间所产生的实际效果，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此言一出，赵鹤的脸上不禁浮上了一抹欣喜，李洪满也是微微点着头，认真地倾听着，思考着。

唯有狄明勇轻轻摇头，按照他的逻辑，那就是国有国法，校有校规，既然制定了校规，就得严格执行。不过想归想，他微妙的表情变化和一闪即逝的游移目光还是没能逃过宫垦眼睛，宫垦大有深意地继续说道：“白、宋两位教官都是特战队出身，身上难免存留着正直、果断与狂野的气质，这种魄力和张力都是无比珍贵的……我们姑且不论它们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单凭它们敢作敢为、行侠仗义的性子，就值得我们很多人参考学习……我校也正是因为注入了像它们这样有能力、有想法、有闯劲的自然元素，才充满了活力和蓬勃向上的动力……”

69.

一首优美的钢琴曲从校园广播里传了出来，上课铃和下课铃不知不觉间早已响了又响，历时一个半小时的会议也进入了尾声。

狄明勇感受着宫垦向他投来那暗含深意的眼神，心中隐隐升出一种“伤不起”的感慨，深吸了一口气，他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看向了液晶显示屏，然而就是这么随意一撇，那个显示屏居然像具有魔力一般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眼球，只见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宫，宫，宫校长，您快看……”

众人抬头看向显示屏，只见监控画面上的某个小镜头里正上演着“百鸟旋风”的诡异画面，隐约还能看见，在这群鸟儿中间的黑影好像是一个学生。

宫垦看到这个画面，那张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再次浮现出了一些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斑点，他在会议桌上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按，那幅诡异的画面就全屏出现在了液晶显示屏上……

70.

片片落叶在中央广场上尽情地飘舞，阵阵凉风在放学后正跑向餐厅的同学们身上轻轻地捶打着，那柔柔的力道，总易让人想家，让人想起那些期盼的眼神。

为了能够考个好大学，魔.天天和同学们并肩作战，已经三个星期没回家了。

他随着同学们涌出了教学区，然后匆匆向实验楼跑去，准备把夜光杯放回实验室再去就餐，却不知道，某只跟在他身后的小鸟已和蹲守在303实验室门口的两只小麻雀取得了联系。那两只小麻雀也算机灵，第一时间就向白、宋两位教官进行了汇报。飞鹰与宋先生简单沟通过后，立刻就带领一队侦查员把小兔丽丽“空运”到了实验楼。按照飞鹰的逻辑，一年到头也难得做几回好事儿，要做，就得热热闹闹地利用这次机会给自己这个区造造声势，也算是躲避校内监控的障眼法。不过，正是那群鸟儿夸张地把魔.天天围堵在了实验室门口，才引起了会议室内四位领导的注意。

突然，一声悠长的鹰啼从实验楼的楼顶传了下来。魔.天天心惊之余，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白色的鹰正拎着一只小兔从天骤降，就在距离自己还有五六米时，爪子一松，竟将那只小兔直接抛了过来。

魔.天天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惊诧莫名地张大了嘴巴，张开了双臂，“噗”的一声，堪堪将小兔搂在了怀里。

刹那间，围着魔.天天旋转的那群鸟儿伴着飞鹰的又一声啼鸣已纷纷离去，只留下他孤零零地站在303实验室门口发呆。

71.

小兔丽丽感受着来自魔.天天怀抱的温暖，小心肝儿“扑通扑通”地跳，再也掩饰不住喜悦，泪水一下就模糊了视线。

魔.天天深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境，看着怀中这只乖巧可爱的小白兔，不禁呢喃：“真奇怪？这到底是咋回事？”

突然，一只隐藏在楼道口的黑家伙抖着翅膀跳了出来，用半生不熟的温普话叫道：“魔.天天？”

“嗯？”仿在梦中的魔.天天本能地望向楼道口，除了看到手扶杆上蹲着一只黑色的八哥外，并没有其他人，正准备把怀中的小兔放在地上，那只黑色的八哥又开口了：“您好！魔.天天！”

魔.天天使劲甩甩脑袋，眨眨眼，脸上掺杂着惊恐和难以置信，愕然道：“真是你？在……在说话？”

而那只八哥在看到魔.天天惊诧的表情后，轻巧地从楼道口飞到他面前的栏杆上，先是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怀中的小兔，然后十分礼貌地说：“请别怀疑您的眼睛，我都在这儿等您半天了……”

“啊？”魔.天天闻言，心头的震惊，简直，非一般言语能够表达了。虽说他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富有灵性、善吐人言八哥，但那多半都是人类训练出来的啊，哪能跟这只比……于是，他又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是你在说话？”

黑八哥看着魔.天天吃惊的样子呵呵一笑，有些得意地自我介绍道：“没错！我是B区麻雀侦察队的编外侦探黑八哥！请不要怀疑我的能力，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你正抱着的这只长耳朵小兔就是你们家上个月刚刚出生的家兔，你是不是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丽丽？”

“哦？”听了黑八哥的话，他也觉得自己怀里的小兔有些熟悉，耳朵比普通的兔子都要长一些，眼睛也是非一般的红，比红宝石还要璀璨。

“要不，我给你们当一回翻译？”黑八哥笑着看向魔.天天和小兔丽丽，简单向小兔丽丽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后，就把丽丽为什么来找魔.天天，以及来学校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有模有样地娓娓道出……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在魔.天天的头顶炸开，冷汗湿透了脊背。

轻抚着怀中的丽丽，魔.天天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一字一顿地像黑八哥道了谢，感激地对丽丽说：“真是为难你了，我们这就回家！”

72.

与此同时，随着“紧急疏散大演练”事件的起因渐渐变得清晰，在行政楼的那间会议室内，四位校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液晶显示屏默默沉思着。

作为学校的***，宫垦自然非常清楚平衡这三个区，三位校长之间关系的重要性，或许自己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会让他们不满，但其中的大道理，就非一般人所能了解的了。

赵鹤哑然笑道：“宫校长，您就说句话吧！刚才他们的对话大家也都听见了！要不是事出有因，俺家白白也断然不会违反校规校纪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来的！”

李洪满略略点头笑道：“嗯，我也同意！”

狄明勇无奈地瞅着李洪满，再次干咳了两声说道：“嗯哼，我不同意赵校长的意见，既然我校早已建章立制，那就不能总是出现特例，如果总持包庇或放任的态度来管理下级……别忘了，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李红满闻言，不以为意地说：“据我了解，咱学校之所以能够日益壮大，与历年来的务实、创新精神是紧密相连的，狄校长又何必固守旧法一成不变呢？”

见此情景，宫垦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打起了圆场：“嗯！从我校第一任掌舵者侯一德在焦庄为教职工申请宅基地，到第三任开拓者朱瑞晨携手县委县政府在焦庄附近重建新校区，正是历任领军人物源源不断的务实改革、创新精神，才成就了我校如今的辉煌啊……”

宫垦的话，让会议室内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了。谁也不明白他想要把话题引向何处？

宫垦又道：“我校从响应上级号召成立BC特训生活区至今，已为国家和社会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学员，对频频发生的意外事件也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援。所谓居安思危，只有我们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来未雨绸缪，把天灾人祸消灭在萌芽状态，把伤亡损失降到最低点，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为人类的未来做贡献啊……关于你们三个区的小摩擦，从我的立场出发，是常态，也是学校发展未来战略的必然结果，我只希望你们三位开拓者，能在不破坏我校稳定团结的基础上求同存异，化矛盾为动力，妥善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平心而论，咱们要把学校办好，还是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如何提高教学质量和提升学员实战水平上才是硬道理！”

李洪满和赵鹤自然没什么意见，可狄明勇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暗道：“哎！谁不想省省心啊，可您身居高位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二把手的难处，假设今天泰侑才和赵有理反映上来的问题我不为他们说话，讨个结果，那我在他们心中的威信岂不是要大打折扣？威信一旦打折，那其他干部还有谁会从心底尊敬我，把我当成他们的老大？真不知道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这种时候，他显然不适合提出异议。

一缕阳光隔着玻璃窗射了进来，照在会议室的桌面上。

宫垦从狄、李、赵三人的脸上看到了沉思，看到了一丝暖意，暗暗点头笑道：“好了，你们三个区的问题我也不在这儿瞎引申了，只要大家能实事求是、真心实意地为学校、师生多做实事，那就不愧为合格的共产党员！人民的好干部！”

宫垦的话说完了，狄明勇心头的那个纠结啊：“还真是一言九鼎，人老成精的***啊……真能瞎掰神侃，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借泰侑才和赵有理的问题向BC区发难那就有些不妥了。不过禽兽毕竟是禽兽，如果它们再这样瞎胡闹，那今年的‘省级美丽校园’验收还怎么过关？”思索了片刻，狄明勇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建议李校长和赵校长还是对自己的学员严格管理，以免影响了今年‘省级美丽校园’的验收工作，上头的一票否决权可不是随便拿来唬人的……”

赵鹤见狄明勇放低了姿态，也干脆利落地表示道：“请您放心，俺们一直在努力！”

最后，宫垦又顺便缓和了一下会议室内的气氛，指了指监控视频里面的魔.天天，话锋一转又道：“你看这孩子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如果没别的事，咱们就散会吧！”

等狄明勇、李洪满、赵鹤三位副校长相继离去之后，宫垦仰面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人生如棋，有进有退。何为境界？冷暖自知。眼下国际环境越复杂，国家所需要的综合性人才和特种学员的需求也就越迫切，越迫切，就越是不能盲目，就越是需要领导层拥有世界观、大局观和阴阳平衡观。自古以来，那些心系国家，忧国忧民之人，哪一个没被载入史册，流芳百世？三皇五帝时期黄河泛滥，大禹治水是舍小家为大家之境界；春秋末年，越国国君勾践卧薪尝胆是忍辱负重之境界……身为学校的核心领导者，我要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学校、师生和学员的利益呢？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想了又想，宫校长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直接喊来张春辉，给他交代几句，之后，张春辉应声朝外面走去。

本集人物介绍： 宫垦、狄明勇、泰侑才、赵有理、张春辉、李洪满、赵鹤、魔.天天、丽丽、黑八哥、飞鹰

下集预告： 失落中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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