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晨曦曙光

“欺软怕硬、无耻至极的汉狗！安敢戏耍本大都……！”本来就是想借着进行一场激烈的厮杀来转嫁心中的怒火和郁闷的郅支，二马相错后迅速的拨回战马准备再同甘延寿接茬儿进行大战；但当他拨回战马抬头定睛观瞧时，却只看到了甘延寿已经渐去渐远的背影、缠战中的汉军铁骑也已经开始且战且退。因而，就不禁脱口稍含有着些许得意语气的怒骂出口。

然而，郅支的骂声未绝，战争嗅觉同样不凡的他就被参与到厮杀之中的群胡铁骑侧后翼受到攻击、局部出现了暂时慌乱、溃败的状况所吸引的骂声渐渺。

郅支神色一凛的再纵目远眺，虽然在黑沉沉的夜幕之下广大的战场根本就无法尽窥全豹、里许之外还是因群胡铁骑燃起的火炬如织才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些影影绰绰的影像，郅支也还并未及时的得到广大战场上各个角落传回来的禀报。但其凭借极其敏感的战场嗅觉，此时的郅支已经感觉到战场近处的变化乃是汉军有目的的战术调整、甘延寿并不是因惧怕他的个人武力才心生怯懦的逃走；而无法观瞧清楚的远处，汉军亦必将已经有所异动。

狡诈如狐的汉狗！只是心里产生了某种预感的郅支，不觉在心里暗骂着，马上就开口对自己的亲兵、侍卫们呼喊道：“快、快派人去查探一下汉人的后军动向！儿郎们，随本大都尉前去把想讨便宜的汉狗杀尽！”

事有轻重缓急。郅支虽然已经预感到了整个战场又即将发生变化，但燃眉之急是相当于稍稍孤立出来、之前参战的群胡铁骑侧后翼遭到了突然的攻击，必须要及时的遏制已经出现的混乱状态。否则，在这等几乎是都难以分辨得清楚敌我的黑沉沉的夜幕之下，都有可能蔓延到全军出现混乱。

故而，郅支在派人去查探整个战场上的状况的同时，亦呼喝着群胡铁骑随他前去压制侧后翼出现的混乱、控制战场上的局势。

此时，仿佛像是已经变成了纪啸的傀儡、完全按照纪啸所安排的战术布置执行的田顺，实际上已经统率着残部顺利的冲破了群胡铁骑正面、左翼结合部位的第一层防守，已经开始向纵深推进。

由于田顺率领残部突围的方向是斜向的穿插，实际上正面的一半和右翼所要面对的均是开始之初陡然受到夜袭、发生了溃败的群胡铁骑。因而，田顺率领的残部真正会遇到像样的阻截、攻击的方向也就仅仅是来自于正面的另一半、左翼及后翼。

而现在，左翼和后翼均已经覆盖在了纪啸和甘延寿率领的铁骑精锐的阻击遮挡范围之内，田顺所率领的突围残部能够受到强力阻截的方向，也就仅仅剩下了正面的另一半而已。所以，田顺所率领的残部突击起来才显得十分的顺利；仿佛无往而不利的直接就往纵深杀了下去……。

这个时候，纪啸和甘延寿所各自率领的一半汉军铁骑精锐，就恍若做游戏一样、故技重施的采取了迂回包抄、交替阻击、沾之就走的且战且退战术，把此时已经完全的洞悉了汉军的战略目的和战术安排、率领着大队群胡铁骑衔尾追杀的郅支气得火冒三丈的‘嗷、嗷’直叫，可就是一时束手无策的想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阻止田顺所部汉军突围的办法！

可想而知，虽然群胡军旅没有步卒的完全是以铁骑为主，推进的速度要快过田顺所部的汉军许多。但由于汉、胡双方推进的方向是完全的一致，而且随着田顺率军推进的深入，所要面对的乃是延续向前溃乱蔓延下去的群胡铁骑；即使是有些群胡铁骑被将佐给强行的约束住，但随后又马上被无人约束的溃军所冲乱。故而，田顺统率着残部也就所受到的阻截不多的、推进得出乎意料之外的顺畅。

突围汉军的后翼倒是有郅支所率领的群胡铁骑在不停顿的追杀、攻击，但却被担负着阻击责任的纪啸和甘延寿所率领的铁骑精锐仿佛像‘牛皮糖’一样的给缠住，根本就无法越出雷池一步的超越上来。

纪啸和甘延寿各自率领着一半的铁骑精锐，你进我退、我进你退，相互交替着掩护、相互交替着阻击，机动灵活的采取着不断游动、迂回的战术，牢牢地卡住了郅支所率领的群胡铁骑的追击路线，令显得耀武扬威的率军随后追杀的郅支大生一筹莫展之感，眼看着汉军的前部所遇到的群胡铁骑阻截越来越少的、已经快要冲出了群胡铁骑的包围圈……。

天色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色，万物亦开始复苏的迎接到来了又一个展露着勃勃生机的清新时光。

然而，在广袤、无垠的落日大草原上，却随处可见一处处因人类之间的相互攻伐而残留下、极其血腥残酷、恍若人间地狱一样、一片狼藉的血肉残骸；时光不会倒流，然而人类之间浴血搏杀过后的凄惨景像可以产生幻觉，明明是生机盎然的晨曦，却不免会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凄凉观感……。

整整厮杀了多半夜的时光，汉军田顺所部的残部终于冲破了群胡铁骑的重重围困，此时已经匆匆调整了退军的方向，踏着晨露直奔正南方向、不顾疲惫的拼力急行着军。

而这个时间，最为感到疲惫、体力已经透支严重的还是纪啸和甘延寿等。到现在虽然已经远远的脱出了群胡铁骑的包围圈，但紧跟在后面衔尾追杀、由匈奴左大都尉郅支所统率的群胡铁骑还在锲而不舍的紧咬着不放……。

事实上，由于天光已经大亮，不仅可以使双方对局势的判断更加清晰的达到洞若观火。而且，由于汉军已经挣脱了群胡铁骑的包围圈、处于了广袤的落日大草原之上，一切的自然条件也都变得对于双方完全的平等，自然也就使各自的纵横、迂回的空间同时扩大。

对于追杀者来说，纵横空间的扩大也就更方便于迂回包抄、穿插截击；而对于阻击者来说，纵横空间的扩大反而会使阻击的责任更加的困难，甚至不小心都有可能会被群胡铁骑分割包围、蚕食围歼。何况，群胡军旅还均是行动迅捷、飘忽的铁骑，实力上的对比还根本不成比例，阻击起来自然也就愈加的艰难……。

“天亮了、天亮了！天一亮老天爷反而倒看不见都快要把老子给累死了！还不快发个晴天霹雳把胡蛮都给老子劈死？……”这就是此时甘延寿嘟嘟囔囔的说出来的怨怼上天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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