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刀意初鸣惊四座

晨雾未散时，叶凌霄已立在演武场角落的桃树下。

他握着那柄用了三年的青竹剑，剑脊上还凝着夜露，沾在掌心有些凉，像一缕寒气顺着指尖钻进骨缝。

风吹过林梢，带起几片粉白花瓣，在雾中缓缓旋转，仿佛不愿落地。

可当他运起《凌霄诀》时，心口突然窜起一股热流——像被火炭烫了一下，又像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

那股温度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一团滚烫的岩浆在体内流转。

"啪！"

竹剑劈下的瞬间，三丈外的练剑桩突然发出脆响，声音清亮如瓷器碎裂。

叶凌霄瞳孔微缩——那根合抱粗的青冈木，竟被他这看似普通的一剑，从中剖成两半！

断面平滑如镜，连木屑都不曾飞溅，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像是被冰封住的刀锋切开一般。

"快看！叶师弟把丙级桩劈了！"

"丙级桩是筑基初期都未必能劈开的！他才练气巅峰啊！"

周围正在晨练的外门弟子全围了过来，脚步声杂乱却急促，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有几个胆大的伸手摸了摸断面，指尖刚碰到木茬就缩回，倒抽冷气："这切口...像是被刀砍的？

可他拿的是剑啊！"

叶凌霄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股热流的温度，心口的战魔纹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像有团小火苗在皮肤下跳动，隐隐作痛。

他想起昨夜梦中那柄巨刀，想起"斩劫"说"等你千年"时的轰鸣，忽然明白——方才那股不受控的力量，或许与那柄魔刀有关。

"凌霄贤弟好本事。"

温润如清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切。

叶凌霄抬头，见赵云澜穿着月白宗服，腰间玉牌在雾中泛着淡光，正含笑走来。

那笑容太美，美得不真实，像阳光落在毒蛇的鳞片上。

大师兄的手指搭在他肩头，力道却重得像块石头："我在演武堂都听见动静了，贤弟这是要冲击外门三甲？"

人群霎时安静，只剩下远处竹林沙沙作响，仿佛风也在屏息。

外门三甲选拔是每月一次的大比，能进前三的弟子可入内门试训，向来是外门最激烈的争斗。

叶凌霄不过是老宗主捡来的弃婴，虽天赋不错，却从未显露出这般惊人手段——此刻被大师兄当众点破，连几个平时和他交好的外门弟子都悄悄退开两步，仿佛怕被牵连。

"师兄说笑了。"叶凌霄后退半步，避开那只手，袖角摩擦石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记得上个月自己在藏经阁多翻了两页《刀法总纲》，赵云澜便说"内门典籍岂是外门杂役能碰的"，命他抄了三天《门规》。

那时的语气，像在教训一条狗。

此刻大师兄眼里的笑意太浓，浓得像要滴出毒来。

"我怎会说笑？"赵云澜从袖中摸出块鎏金请帖，递到他面前。

纸张光滑，带着淡淡的檀香，却让叶凌霄感到一阵恶心。

他说着压低声音，旁人只当是师兄弟间的私语："明日便是本月大比，我已替贤弟报了名。

以贤弟今日这手本事，拿个前三还不是手到擒来？

再说...老宗主最近总夸你有当年他的影子，你若拿了三甲，也算不负他栽培。"

叶凌霄心口的战魔纹突然一烫。

他望着赵云澜眼角那抹极淡的阴鸷，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后山看见的——大师兄的亲卫阿三正和血魔宫的探子交换密信。

当时他刚要出声，就被阿三发现，追了半座山才脱身。

此刻再看赵云澜的笑，只觉得比血魔宫的毒雾还冷，甚至更令人窒息。

"谢师兄美意。"他接过请帖，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是夜，叶凌霄在竹屋里翻那本《基础刀法精要》。

竹简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匆忙抄录的，墨迹还带着淡淡墨香，混着陈年旧纸的气息。

他刚翻到第二页，心口突然发烫——竹简上的刀式图纹，竟和梦中那柄巨刀的裂痕纹路一模一样！

"吱呀——"

竹门被推开条缝，小翠探进半张脸，眼里透着担忧与紧张。

她怀里还抱着个粗陶饭罐，见叶凌霄抬头，慌忙用袖子擦了擦沾着墨渍的手："我、我给你送了冬瓜排骨汤，早上看你练剑没吃早饭..."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丝怯懦，却又藏着几分坚定。

她突然快步走过来，把竹简往他怀里一塞："这是我在藏书阁扫灰时偷抄的，你、你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叶凌霄这才注意到竹简边角的"禁"字朱印——这是内门典籍！

鲜红如血，仿佛警告。

他刚要开口，小翠已急得眼眶发红："我听阿福说，赵师兄让陈二牛他们三个报名和你同组。

那三个都是练气后期，陈二牛还偷偷服了暴气丹...你、你千万要小心！"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刀谱最后一页的'破势三式'，和你早上劈桩的手法很像！"话音未落，人已窜出竹门，只留下满地月光和饭罐里飘着的油花。

叶凌霄望着竹简上的刀式，又想起小翠泛红的眼尾——这是他被遗弃后，除了老宗主外，第二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他摸了摸心口的战魔纹，那股热流顺着指尖窜入竹简，原本模糊的刀式突然清晰起来，像有柄看不见的刀在他识海里劈砍，砍出漫天血光，夹杂着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

"原来如此。"他轻声呢喃，指节抵在眉心，"斩劫刀势，要的是...以意御刀。"

选拔赛当日，演武场围满了人。

宗执法站在高台上，手中令旗一落："第三组，叶凌霄，陈二牛，周铁，王虎，上台！"

陈二牛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抽出武器。

刀刃映着日光，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陈二牛的刀还带着暴气丹的腥气，周铁的铁鞭缠着淬毒的蛇皮，王虎的双锤更是直接砸向叶凌霄面门——这哪是比试，分明是要废人！

叶凌霄旋身避开双锤，竹剑却被陈二牛的刀挑飞。

他后背抵在演武场的石墙上，心口的战魔纹烫得几乎要穿透皮肤，耳边响起小翠的提醒，想起竹简上的刀式，还有梦中那柄巨刀的轰鸣。

他突然弃了竹剑，空手成刀——

"破势！"

血光从他指尖迸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烧的焦味。

陈二牛的刀"当"地落地，周铁的铁鞭断成两截，王虎的双锤被劈得火星四溅。

三人同时踉跄后退，脸上全是震骇——他们分明看见，叶凌霄身周浮着一柄血色巨刀的虚影，刀身上的裂痕里，流转着和战魔纹一样的红光！

"这...这是刀意！"

"练气境就能凝聚刀意？我筑基中期都做不到！"

看台上炸开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宗执法的胡子都在抖，他盯着叶凌霄心口若隐若现的红纹，又想起昨夜老宗主特意交代"今日大比多留意三弟子"，终于重重拍下惊堂木："叶凌霄，胜！"

赵云澜站在看台最末，手指捏得玉牌直响，指节发白。

他望着叶凌霄被众人围住的背影，喉间泛起腥甜——本想让这野种在众人面前出丑，谁料反让他得了名声！

更可恶的是，那小子身上的红纹...竟和古籍里记载的战魔纹一模一样！

"下一项测试，三日后辰时。"宗执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极限体能测试，规则是扛起千斤玄铁石，绕演武场十圈。"

叶凌霄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宗执法。

他注意到赵云澜转身时，袖中滑出半片染血的符纸——那是血魔宫的标记。

心口的战魔纹又开始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这一次，他不会再输。

而此刻的演武场角落，小翠躲在桃树后，望着叶凌霄的背影，悄悄摸了摸怀里的另半本刀谱。

她不知道，这半本从藏书阁最深处偷来的《斩劫刀录》，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