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刀意对决显锋芒

月上柳梢头时，叶凌霄正借着银白月光擦拭斩劫刀。

刀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明日便是实战对抗赛，他能感觉到心口战魔纹随着心跳微微发烫，像藏着团烧不旺的火，在皮肉之下隐隐躁动。

“吱呀——”

窗棂被轻轻推开半寸，带着露水的风裹着青草香涌进来，吹动案上的纸页轻响。

夜色沉静如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啼鸣。

叶凌霄反手扣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转身时却见个扎着双髻的小身影猫腰钻进来，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个油纸包，脚步轻盈如狸猫。

“是我，小翠！”少女压低声音，指尖抵在唇上，发间银铃在静谧夜色里轻响，叮咚如碎玉，“前日在药庐听赵师兄和外门执事说话，他…他说要在擂台让你出丑。”

叶凌霄松开手，刀鞘磕在木桌发出闷响：“他本就看我不顺眼。”

“不是普通的不顺眼！”小翠把油纸包推到他面前，里面滑出张泛黄的纸页，边角还沾着些许墨渍，“这是我抄的赵师兄惯用的‘流云十三式’剑谱，他总在第七式‘穿云’时使虚影分身，假的剑影会泛青，真的剑尖有寒芒！”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点得发颤，指甲因紧张而泛白，“我昨日在演武场偷看到的，他…他说要让全宗都知道战魔纹是邪物！”

叶凌霄的拇指摩挲过纸页上的剑招图，墨迹未干，还带着墨汁的腥气，混杂着纸张的陈旧味道扑鼻而来。

他抬头时正撞见小翠泛红的眼尾，那双眼睛里像是蓄着一汪泪水，又倔强地忍着不让它落下。

“为什么帮我？”

“因为…”少女绞着裙角，声音突然哽住，布料摩擦的声音微不可闻，“去年冬天我摔断腿，是你偷偷把宗门发的补药塞给我；上个月我被妖兽抓伤，是你用斩劫刀帮我劈开蛇群…”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眼角已经湿润，“你不是灾星，他们说的不对！”

窗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由远及近，沙沙作响。

小翠惊得跳起来，纸页“啪”地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抓起油纸包塞回怀里，临跳窗时又回头：“明日擂台，你…你要小心他腰间的玉牌！”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里，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随风飘散。

叶凌霄捡起纸页，月光透过窗纸落在“虚影分身”四个字上，照得那墨迹泛着幽蓝。

他摸了摸心口的战魔纹，那暗红纹路在掌下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

“明日，我倒要看看他藏了什么手段。”

次日卯时三刻，晨雾尚未散尽，演武场的擂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青石板铺就的高台上，晨光洒在擂台边缘，映出一圈金边，宗执法负手而立，玄色道袍被风掀起一角，衣袂猎猎。

他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声音如洪钟般响起：“内门首座实战赛，第一场，叶凌霄对战赵云澜！”

“哗——”

议论声炸成一片，夹杂着低声私语：

“那就是心口长魔纹的？”

“赵师兄外门大比第一，收拾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叶凌霄踏上擂台时，脚底传来石板坚硬的触感，耳边尽是人群的喧嚣。

他能听见前排弟子的窃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入耳中。

赵云澜从另一侧上台，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腰间玉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正是小翠说的那枚。

他望着叶凌霄，眼尾微挑：“叶师弟，昨日寒潭试练辛苦了。”话音温柔，指尖却死死掐住玉牌，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

宗执法退后半步：“点到为止，开始！”

话音未落，赵云澜的剑已出鞘。

“流云十三式·起云！”

青锋剑带起三缕剑影，如游龙般从三个方向刺来，破空声尖锐刺耳。

叶凌霄瞳孔微缩——这与纸页上的第一式完全吻合！

他旋身避开左侧剑影，斩劫刀横削，却听“叮”的一声，右肩传来刺痛——竟是中间那道剑影才是真招！

“好个虚影在前，真招藏中！”叶凌霄咬着牙翻身后退，心口战魔纹灼烧般发烫，仿佛有火焰顺着血管蔓延。

他能感觉到斩劫刀在鞘中震动，刀魂的低吼顺着掌心窜进经脉，如同野兽在咆哮。

“第二式·卷云！”

赵云澜欺身上前，剑势突然变急，十二道虚影裹着真剑劈头盖脸砸下。

风声呼啸，剑气逼人。

叶凌霄的后背抵上擂台边缘，望着漫天剑影，突然想起小翠的话：“假影泛青，真剑寒芒！”他眯起眼，在眼花缭乱的剑影中捕捉到一丝冷光——最下方那道！

“喝！”

斩劫刀出鞘，赤红刀光如匹练般扫过。

“当”地一声金铁交鸣，真剑被荡开，十二道虚影“噗”地散作雾气。

赵云澜的瞳孔骤缩——这小子竟识破了虚影！

“第三式…不，第七式！”他咬碎银牙，指尖在玉牌上快速掐诀。

玉牌突然泛起血光，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背后浮现，同时挥剑刺向叶凌霄的咽喉、心口、丹田！

演武场炸开惊呼：“是‘虚影分身’！赵师兄什么时候学会的？”

叶凌霄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能感觉到战魔纹在皮肤下翻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血肉，每一下都带来刺骨疼痛。

斩劫刀的刀鸣震得他虎口发麻，意识却突然清明——那三道分身的剑招虽像，眼神却空洞如死物！

“斩劫，破！”

他举刀过顶，刀身上腾起赤红火焰。

这火焰不灼人，反带着刺骨寒意，所过之处，三道分身“嗤啦”一声被烧作青烟。

真赵云澜的剑刚刺到他喉前三寸，便被刀风震得虎口崩裂，青锋剑“当啷”坠地。

“噗——”

赵云澜踉跄后退，撞在擂台围栏上，嘴角溢出鲜血。

他望着叶凌霄周身缭绕的赤红寒焰，声音发颤：“你…你用了邪术！那是魔纹的力量，你根本不配做内门首座！”

“放肆！”宗执法踏前一步，玄色道袍猎猎作响，“战魔纹是老宗主亲认的吉兆，岂容你信口雌黄？”

他转身看向叶凌霄，目光扫过那团赤红寒焰，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将今日比试全程录下，呈给老宗主定夺。”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原来战魔纹这么强？”“赵师兄输得好惨…”

叶凌霄收刀入鞘，指尖抚过刀镡上的云纹，金属冰冷，却带着一丝温润的光泽。

他望着赵云澜扭曲的脸，心口战魔纹渐渐冷却，却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响：“这才刚开始。”

暮色漫上演武场时，叶凌霄刚回到住所，便见个穿墨绿道袍的弟子候在门口。

“叶师弟，老宗主召见。”弟子递过块刻着“凌”字的玉牌，转身时又补了句，“宗主说…让你带着斩劫刀。”

叶凌霄握紧玉牌，能感觉到掌心被刻痕硌出红印，指尖微微发凉。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战魔纹在衣襟下轻轻发烫——今晚的召见，或许能解开他心中所有疑惑。

而在宗门后山的凌霄殿里，白发老者正望着案头的比试录影。

他指尖抚过影像中叶凌霄周身的赤红寒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战魔纹与斩劫刀意…终于要融合了么？”

殿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掠过“凌霄宗”的鎏金匾额。

一场更大的棋局，正随着这声轻笑，悄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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