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刀魂初鸣惊四座

叶凌霄踉跄着从禁地密道里钻出来时，山风正卷着夜露往他领口里灌，冷得像针尖刺进肌肤。

他扶着冰凉的石壁喘气，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砸在青石板上，识海里还回荡着斩劫那道冷冽的声音——“魔性是刀的力量，人性是你的根本。”

“试试召唤。”他舔了舔发涩的唇，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那里还残留着刀纹灼烫的触感，像一道活过来的伤疤，在皮肉下微微跳动，仿佛随时会撕裂皮肤。

随着念头转动，识海深处突然翻涌起黑雾，带着浓重腥气，像是从地狱深处溢出的死息。

一柄半透明的巨刀虚影破雾而出，刀身流转着暗红纹路，刀脊处“斩劫”二字泛着幽光，宛如活物般吞吐寒芒。

叶凌霄喉间一甜，险些栽倒——这虚影不过是刀魂的残影，却已压得他气血翻涌，四肢如同被千斤重锤击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噗通！”

不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像是铁块砸在泥地上。

他抬头望去，两个持剑巡逻的外门弟子正跪伏在十米外的山道上，剑柄砸在地上叮当作响，金属碰撞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其中一个弟子脖颈青筋暴起，拼命想抬头，却像被无形大手按着天灵盖，额头几乎要磕进泥里：“那、那是...什么威压？”

“退下。”叶凌霄咬着牙挥了挥手。

虚影骤然消散，识海一阵刺痛，他扶着树慢慢滑坐在地。

夜风掠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带着一丝松脂清香。

月光透过树影洒在他心口，战魔纹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像团要烧穿血肉的活火，隐隐传来炙烤般的灼热与刺痒。

此刻的凌霄宗议事殿里，玄医子拿着半块未完成的封魔玉牌，指节发白。

他面前坐着五位长老，最上首的位置空着——那是老宗主的位置，此刻仍覆着层薄纱，因老宗主已昏迷三日有余。

“叶凌霄与斩劫产生了羁绊。”玄医子将玉牌重重拍在檀木桌上，“方才守冢弟子来报，禁地刀座上的血纹是战魔纹的残韵，他...可能唤醒了刀灵。”

“胡闹！”丹鼎峰主拍案而起，震得茶盏轻颤，水珠飞溅，“老宗主当年以命镇压斩劫，如今这小子才练气期，如何镇得住魔刀？”

“可老宗主昏迷前曾说，战魔纹现世之日，便是斩劫择主之时。”清微长老抚着长须皱眉，“且叶凌霄是老宗主亲自带回的关门弟子，此时动他...外门弟子怕是要寒心。”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靴底踏碎落叶的脆响由远及近。

负责巡逻的执事弟子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启禀诸位长老，演武场方向有刀意冲天，像是...像是斩劫的气息！”

玄医子霍然起身，道袍带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袖口，留下一道深色痕迹：“走！”

此时的演武场已围了一圈弟子。

叶凌霄站在中央的青石台上，周身气血翻涌如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方才修炼《锻体诀》时，他想起师父咳血的模样，心口战魔纹突然发烫，识海里的斩劫虚影竟不受控地冲了出来。

“嗡——”

赤红刀光划破夜空，像道烧红的铁水从云间劈下，伴随着刺耳的空气撕裂声，仿佛雷电降临人间。

正在练剑的外门弟子被刀风压得连退三步，手中木剑“咔嚓”断裂，木质碎片飞溅；几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勉强稳住身形，却见刀光过处，演武场边缘三人合抱的巨松被齐根斩断，切口光滑如镜，断面处还残留着焦痕。

“好强的刀意！”人群中有人倒吸冷气，声音颤抖。

“是叶师弟！”

“他不是在禁地闭关吗？怎么会...”

议论声中，玄医子的身影如鹤般掠上青石台。

他指尖凝聚着淡青色灵气，正要按向叶凌霄后颈的大椎穴，忽觉一阵刺痛——一道半透明的刀影从叶凌霄眉心冲出，正正撞在他掌心，冰冷锋利，如刃划骨。

玄医子倒退三步，袖口被刀气割出道口子，露出腕间狰狞的旧疤。

那是当年他试图强行镇压斩劫时留下的。

“玄长老！”清微长老急步上前扶住他。

演武场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都望着站在石台上的少年：他的衣袍被刀风掀得猎猎作响，额前碎发下，双眼泛着暗红的光，心口战魔纹的轮廓透过衣物，像团要烧穿天地的火。

“这...这是走火入魔了？”丹鼎峰主的声音发颤。

“魔刀反噬！”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安静！”玄医子抹去嘴角的血，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凌霄。

少年的眼神正在恢复清明，暗红逐渐退作漆黑，他伸手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砂纸：“对不住，长老，我...没控制住。”

“控制不住？”

一道清越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

赵云澜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威慑。

他走到玄医子身侧，望着叶凌霄的目光像在看团随时会烧起来的火：“玄长老，斩劫乃上古魔兵，传闻持此刀者若心智不坚，七日必堕魔道。如今叶师弟刀意失控，伤了长老，若再放任...”

“大师兄！”

“云澜师兄说得对！”

几个内门弟子跟着附和，声音中夹杂着恐惧与愤怒。

人群开始骚动，有弟子悄悄往后退，看叶凌霄的眼神多了几分惧意。

玄医子按住赵云澜欲抬的手，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此事需从长计议。老宗主还未醒，叶凌霄是他亲传，不可轻举妄动。”

赵云澜垂眸掩去眼底的暗芒，忽然露出温文笑意：“是我急躁了。只是为宗门安危着想...不如三日后召开宗门大会，让诸位师兄弟都听听叶师弟的说法？”

叶凌霄站在石台上，听着这些话，识海里突然响起斩劫的冷笑：“你的敌人，不只是他们。”

他望着赵云澜微勾的唇角，心口战魔纹又开始发烫，那种灼烧感仿佛要从体内蔓延至灵魂。

夜风卷起他的衣摆，他望着演武场角落那株被斩断的巨松，忽然想起今早离开时，楚轻舞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眼神。

“三日后。”他低声重复，手指缓缓攥紧。

深夜，藏经阁的烛火忽明忽暗，投在墙上的人影摇曳不定。

赵云澜合上古籍，指节重重叩在“斩劫”二字上，纸张轻微震动，灰尘扬起。

泛黄的纸页间飘出张字条，是他方才从典籍夹层里抖落的——老宗主的笔记，墨迹未干：“战魔纹现，斩劫认主，此子若成，可挽劫数；若堕...天地皆焚。”

他捏碎字条，望着窗外演武场方向的残月光，轻声对暗处的黑影道：“去外门找几个刺头，就说...叶凌霄走火入魔，可能会伤及同门。”

黑影躬身退下时，赵云澜摸了摸腰间的玉牌——那是老宗主亲赐的“执法令”，刻着“凌霄宗”三个篆字。

他望着牌上的纹路，忽然笑了：“叶师弟，三日前你在禁地时，我让人往你常用的洗髓丹里加了点东西。”

“明日演武场的切磋，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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